公元755年安史之乱爆发时,唐朝的老百姓已经过了一百多年太平日子。河北叛军冲过来的时候,很多地方的士兵连铠甲都穿不利索,拿兵器的手都在抖,守城的官员直接开城门投降的,一抓一大把。

后世总说要是没有这场叛乱,盛唐还能延续个百八十年。可你仔细扒开元盛世的细节就会发现,早在李隆基带着杨贵妃天天宴饮的时候,盛唐的地基已经被蛀空了,安史之乱不过是刚好把那层光鲜的壳子捅破而已。
府兵制先垮了,当兵的从“国家股东”变成了“雇佣兵”
初唐能打,靠的是府兵制。那时候朝廷给普通农户分地,你家只要出一个男丁去当兵,不光不用交赋税,打了胜仗还有赏赐和勋田,立了功甚至能当官,相当于你手里有国家的“股份”,打仗就是给自己家守产业,战斗力自然强。
可到了开元年间,土地兼并早就疯了。贵族、官员、寺庙手里的地越来越多,普通农户的地被抢走,活不下去只能逃跑,能出兵的府兵户越来越少。到后来,轮值去长安宿卫的府兵都凑不齐人,李隆基只能改征兵制,直接花钱雇人当兵。
你想啊,府兵是为了自己的地拼命,雇佣兵是为了拿饷干活,战斗力差得不是一星半点。更要命的是,后来边境的节度使开始自己招兵,兵是谁招的听谁的,朝廷根本指挥不动,这不就是给藩镇割据递刀子吗?
朝廷的钱不够花了,敛财的官比干事的官还多
李隆基刚登基的时候还挺节俭,可到了开元后期,整个朝堂的奢靡之风根本刹不住。他自己修宫殿、赏贵妃,随便给杨氏家族的赏赐动不动就是千万钱,底下的官员有样学样,请客送礼、互相攀比成了常态。
朝廷支出越来越大,可收上来的税却越来越少。那些占了大量土地的贵族、官僚本来就有免税特权,还想法设法瞒报土地数量,普通农户逃的逃、依附豪强的依附豪强,纳税的户口直接少了三分之一。
为了凑钱,李隆基专门重用了一批“敛财高手”,什么宇文融、韦坚、杨国忠,这帮人不想着怎么发展生产,只想着怎么从老百姓手里抠钱,今天加个税明天搞个摊派,民间的怨气早就攒满了。表面看开元年间国库还挺充足,其实是把未来几十年的税都提前收上来了,整个社会的活力早就被榨干了。
朝堂内卷到荒诞,能干活的都被挤走了
开元晚期的朝堂,简直就是劣币驱逐良币的现场。李林甫当了十九年宰相,最擅长的就是整人,他怕有能力的边将入朝当官威胁自己的位置,直接给李隆基提了个建议:不如多用胡人当节度使,这些人文化不高,不会跟我抢相位。
李隆基居然觉得这个主意特别好,安禄山就是这么上来的。那些有能力的汉臣要么被李林甫诬陷流放,要么就明哲保身不敢说话,整个朝堂成了李林甫的一言堂。等杨国忠上台之后更离谱,他除了会搜刮钱财,连基本的政务都处理不利索,还天天跟安禄山互相看不顺眼,就差把“我要收拾你”写在脸上了。
安史之乱刚爆发的时候,李隆基居然还觉得是有人诬陷安禄山,等叛军打到洛阳了才慌神。更蠢的是,他听了宦官的谗言,直接杀了高仙芝、封常清两个能打的大将,逼着哥舒翰出潼关迎战,最后把长安的最后一道防线直接送了出去。
安史之乱后的烂摊子,再也收不回来了
很多人觉得安史之乱平定了就没事了,其实平叛的时候唐朝就已经埋下了新的祸根。为了对付安禄山,朝廷在内地也设了一堆节度使,这些人手上有兵有地,等仗打完了根本不肯把权力交回去,藩镇割据的局面直接从边境蔓延到了内地。
更要命的是,唐朝后期的皇帝要么就是被宦官控制,要么就是忙着跟藩镇打仗,根本没有精力也没有能力去重建初唐的均田制、府兵制。土地兼并的问题越来越严重,老百姓活不下去就造反,从黄巢起义之后,唐朝就只剩个空架子了。
我们总可惜盛唐气象一去不返,可哪有什么突然的衰落?那些藏在盛世繁华底下的窟窿,早在最鼎盛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。土地兼并的顽疾、制度的崩溃、上层的昏庸,凑到一起,就算没有安禄山,也会有张禄山、李禄山站出来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你看,从来就没有什么永恒的盛世。所有看起来突然的崩塌,其实早在多年前,就已经写好了剧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