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觉得上古治水的故事特别不合理?

鲧辛辛苦苦治了9年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怎么刚一失败就被舜拉到羽山杀了?而且杀了鲧也就罢了,怎么紧接着又让他的儿子禹接着治水?这不像是处理犯错的官员,倒像是故意逼人造反啊。
其实只要把这件事从“工程问题”换成“权力问题”来看,所有的反常就全顺了。我们骂了四千多年的“蠢人鲧”,其实是远古权力游戏里第一个明牌的牺牲品。
鲧根本不是普通的部落首领,他是当时最有实力的竞争者
很多人以为鲧是个只会干活的技术官员,大错特错。《史记》里明确写了,尧帝要找人治水的时候,四岳(也就是四方部落联盟的话事人)第一推荐的就是鲧。
尧当时的反应特别有意思,他说鲧这个人“负命毁族,不可”,意思是鲧不听话,容易毁了自己的家族,不想用。但四岳集体坚持,说现在没人比他更合适,尧最后还是妥协了。
你细品这个细节:尧作为联盟首领,已经明确说不想用这个人,居然还拗不过四岳的意见,只能派鲧去治水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鲧的势力已经大到尧不能随便忽视的地步了。
当时的华夏部落联盟,尧是名义上的共主,但下面有几股大势力:东边的舜,西边的华夏诸部,还有鲧所在的崇部落。鲧的部落本来就擅长土木工程,手里有技术,人口又多,本来就是下一任共主的热门人选。
派鲧去治水,说穿了就是一场政治考核:治水成了,你威望更高,顺理成章接位;治水败了,正好名正言顺收拾你。
所谓“堵”的方法,在当时根本不是错
我们现在总嘲笑鲧只会堵,不知道疏,简直是事后诸葛亮。你站在四千多年前的角度想想,当时的人连金属工具都没有,全靠石头、木头、骨器,你让他们去挖通几十米高的山、疏通几百里长的河道,可能吗?
别说上古时期,就是后世几千年,遇到洪水第一反应也是筑堤挡水。直到现在,我们抗洪不还是先加固堤坝?鲧用“堵”的方法,在当时是最现实、最能快速见效的选择。
而且《尚书》里写鲧治水“九载,绩用弗成”,意思是干了9年没成功,不是说越治越糟。他建的那些堤坝,其实挡住了很多小洪水,不然也不可能坚持9年才被问责。真正让他失败的,是那场持续多年的超大规模暴雨,洪水水位超过了堤坝的高度,直接漫过去了。
这种级别的天灾,别说是四千多年前的人,就算放在今天也是巨灾。把失败全算在鲧的方法头上,根本就是欲加之罪。
杀鲧的不是天,是不想让他上位的人
鲧治水失败的时候,尧已经老了,部落联盟的权力已经基本落到了舜的手里。舜当时最大的竞争对手,就是鲧。
《韩非子》里直接把话说透了:“尧欲传天下于舜,鲧谏曰:‘不祥哉!孰以天下而传之于匹夫乎?’尧不听,举兵而诛杀鲧于羽山之郊。”
你看,根本不是治水失败的事,是鲧直接反对尧把位置传给舜,说舜出身低微,不配当共主。这才是他必死的真正原因。
舜杀鲧的理由也特别耐人寻味,列的罪状第一条不是治水无功,是“鲧窃帝之息壤以堙洪水”,说鲧偷了天帝的“息壤”(一种可以自己生长的神土)来治水。这个罪名翻译成人话就是:你没有经过上级批准,擅自挪用了联盟的公共物资去干活。
这简直是故意找茬。治水这么大的事,不用公共物资用什么?说白了,就是舜要给鲧安一个“不服管教、擅自行事”的罪名,证明他不配当领导。
杀了鲧之后,舜还做了一个特别高明的操作:派鲧的儿子禹继续治水。一来是当时确实没人比禹更懂治水,二来也是想看看禹的反应,如果他敢不满,正好连他一起收拾;如果他听话,也能显示自己的大度,还能把治水的风险继续压在鲧的家族头上。
鲧的死,其实是禅让制背后的第一次权力洗牌
我们以前总把尧舜禅让想得特别美好,觉得是上古圣人品德高尚,主动把位置让给贤能的人。但只要看鲧的下场就知道,哪有什么心甘情愿的让位,全是实力博弈的结果。
鲧是第一个明着挑战“禅让”规则的人,他想靠自己的实力和治水的功劳上位,结果失败了,成了权力斗争的牺牲品。但他的儿子禹比他聪明多了,禹接了治水的任务之后,“三过家门而不入”,不是不想回家,是不敢回——他知道舜的人一直在盯着他,只要他敢表现出一点对父亲的死不满,或者敢私下拉拢势力,立刻就会步鲧的后尘。
禹治水用“疏”的方法,也不是突然变聪明了,是经过鲧9年的铺垫,他已经摸清楚了洪水的走向,而且舜掌权之后,给了他更多调动部落资源的权力,他才有能力组织人去挖山开道。
最后禹治水成功,威望达到了顶峰,舜也不得不把位置让给他。而禹上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共主的位置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启,彻底终结了禅让制,建立了夏朝。这其实也是在给他父亲报仇:你舜不是说鲧不配当共主吗?我不仅当了,还把位置变成我家世袭的了。
所以你看,历史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对错。鲧的失败,从来不是因为他笨,而是因为他在错误的时间,坐到了一个最危险的位置上。他想靠做事赢过玩权术的人,结果先被权术玩死了。
我们现在回头看,要是当年鲧治水成功了,恐怕第一个建立世袭王朝的就是他,根本不会有尧舜禹什么事了。但历史没有如果,只有赢家书写的“道理”——失败者的方法,永远是错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