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1127年,金兵南下,汴京城破。当时城里城外的宋军加起来快有百万,竟然挡不住几万金兵的进攻,连两个皇帝都被人掳走,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屈辱的一页。很多人骂宋朝兵将软骨头,可很少有人想过:如果制度从头到脚都在给军队拖后腿,就算是岳爷爷再能打,又能撑多久?

从根上防武将:把造反的可能掐死在摇篮里
赵匡胤自己是武将造反上位,陈桥兵变黄袍加身,他最怕的就是手下人学他的样。所以他定的兵制,从第一笔开始写,核心就不是打胜仗,而是防自己人造反。
最绝的一招叫“杯酒释兵权”之后的“兵将分离”:将领平时没有带兵权,部队归枢密院管,枢密院基本都是文官;要打仗了,临时派个将军过去领兵,打完仗立刻把兵符交回来。
说白了就是“将不识兵,兵不识将”,你将军刚认清楚自己手下哪个是哪个,仗就打完了,想培养私人势力?门都没有。这种制度下,将军对部队根本没有熟悉度,战场指挥全靠瞎蒙,士兵对将领也没有信任感,一到硬仗就容易溃散,打了败仗那是常态,打了胜仗反而要被皇帝猜忌——你一个临时派过去的将军,怎么能把兵带得这么服?是不是想造反?
养兵百万:花最多的钱,养最废的兵
宋朝的养兵政策,说出来能让其他朝代的皇帝惊掉下巴。赵匡胤立了个规矩:每逢灾年,就把当地的流民、饥民、甚至地痞流氓全招进军队里养起来,给饭吃,给军饷,省得他们活不下去造反。
这主意一开始好像挺聪明,把不稳定因素全编进军营,社会自然安定。可日子久了,军队人数就爆炸了:北宋初年禁军才20万,到宋仁宗的时候已经涨到了120多万,每年财政收入的五六成都扔进去当军费,结果养出来的是什么兵?
- 士兵平时不训练,要么给官员当仆役,要么做小买卖赚外快,很多人连马都骑不上去
- 吃空饷成风,名册上有100个兵,实际可能只有二三十个,剩下的军饷全被各级军官瓜分
- 精锐全集中在京城当摆设,边防线上的部队全是挑剩下的老弱病残
钱花得流水一样,真打起来了,连个能扛事的主力都找不到。西夏的骑兵冲到边境,看到宋军的阵列都笑:那些兵站都站不稳,听见号角声就腿软,这样的部队,有再多有什么用?
文官掌兵:外行领导内行,越指挥越乱
宋朝怕武将造反怕到什么程度?就连前线指挥权,也基本捏在文官手里。武官就算再有本事,也得听文官的话,就连排兵布阵、什么时候进攻什么时候撤退,朝廷都要提前给你画好阵图,你照着打就行,打输了没关系,敢不按阵图打,赢了也是罪。
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宋太宗北伐,他坐在皇宫里画好阵图,让前线的将领按着打,根本不管战场实际地形是什么样、敌人在什么位置,结果十几万大军被辽国打得稀碎,赵光义自己屁股上中了一箭,坐着驴车才逃回来。
在宋朝当武将,是最没前途的职业。打了胜仗,功劳是监军文官的;打了败仗,黑锅全是武将的。狄青那么能打,平定了侬智高叛乱,就因为是武将出身,最后被文官集团排挤得郁郁而终;岳飞一路打到朱仙镇,眼看就要收复旧都,十二道金牌直接把他召回来弄死——你武将功劳太大,哪怕你忠心耿耿,皇帝也睡不着觉。
把人不当人:士兵脸上刺字,尊严碎一地
还有个现代人很难理解的规矩:宋朝当兵,脸上要刺字。不管你是自愿投军的,还是被抓壮丁的,都得在脸上或者胳膊上刺上部队番号,跟犯人发配的待遇一样,防止你逃跑。
你想啊,脸上刻着字,走到大街上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当兵的,社会地位低到了尘埃里。什么“好男不当兵”的说法,就是从宋朝传下来的。有本事的人宁愿去考科举当文官,谁愿意去受这个侮辱?
部队里的士兵自己都觉得低人一等,没有荣誉感,真上了战场,谁会拼命?一到关键时刻要么跑要么降,金兵打过来的时候,很多宋军部队远远看见金兵的旗子就溃散了,根本没想过要抵抗——本来就是混口饭吃,犯不上把命丢了。
其实回头看,宋朝的兵制从来不是为了打造一支能征善战的强军,它从诞生的第一天起,就把“维稳防造反”放在了第一位。不管是兵将分离、冗兵泛滥,还是文官掌兵、贬低士兵地位,所有设计都是为了让国内没人能威胁到赵家的皇位。
只是他们算来算去,算到了内部的武将,算到了可能造反的流民,却没算到:当一支军队失去了基本的战斗力,就算内部再稳,外人打进来的时候,你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三百年大宋,经济文化灿若星河,最后两次亡国,全栽在军事上。那些当初为了保皇权设下的精巧制度,最后成了捆住自己手脚的绳索,等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,再想改,已经晚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