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给古代皇帝搞个“最像穿越者”排行榜,王莽绝对能稳居第一。

土地国有平均分配、废除奴婢买卖、国家调控物价、政府提供低息贷款……这些政策别说放在两千年前的西汉,就算放到一千年后的唐宋,都能把人惊得目瞪口呆。很多人调侃王莽是“现代人穿越回去搞社会主义”,可问题来了:这么“先进”的政策,为什么只撑了15年,就把新朝搞到身死国灭?
土地国有打土豪,一出手就得罪了所有上层
王莽登基第一道诏令,就是著名的“王田制”:天下所有土地都改叫“王田”,归国家所有,私人不准买卖。一家男丁不满8人却占田超过900亩的,必须把多余的土地分给宗族邻里,原来没有土地的农民,一对夫妻分100亩。
这政策听着简直是为穷人撑腰,可刚一推出就炸了锅。西汉末年土地兼并早就到了骨子里,占田超过900亩的,要么是地方豪强,要么是宗室贵族,要么是跟着王莽篡汉的开国功臣。王莽等于刚上台就抽了自己基本盘的脸。
更要命的是,政策根本落不了地。全国的土地加起来都不够给所有农民按100亩分,地方官员要么是豪强出身根本不想执行,要么想执行也没有足够的土地去分,最后反而给了贪官污吏勒索百姓的借口。没几年,王莽自己顶不住压力,又宣布取消王田制,等于打了自己的脸,富人恨他,穷人也觉得他说话不算数。
废除奴婢买卖,反而把奴婢逼上了绝路
很多人夸王莽有人权意识,因为他一上台就下令“禁止奴婢买卖”,还说奴婢是“人”,和牛马牲畜不一样。可这个看起来无比进步的政策,最后反而害了几十万奴婢。
西汉末年的奴婢,很大一部分是破产的农民:土地被豪强抢走了,活不下去了,卖身为奴至少还有口饭吃,不至于饿死。王莽不准买卖奴婢,等于堵死了这些破产农民最后一条活路。而家里养了奴婢的豪强也不干了:原来奴婢是私人财产,现在不准买卖,养着多了成本太高,干脆直接赶出门。
最后结果就是,大量奴婢被赶出家门,又没有土地可种,只能变成流民,死在路边的不计其数。王莽本来想提高奴婢地位,最后反而让更多人成了连奴婢都当不上的饿殍。
国营经济加计划经济,搞到物价飞涨百姓破家
王莽搞的“五均六筦”,更是被很多人当成“社会主义尝试”的证据,说他是最早搞计划经济的皇帝。
简单说,“五均”就是国家在几个大城市设物价官,统一调控物价,商品卖贵了政府就按平价抛货,卖贱了政府就收购,防止商人哄抬物价。“六筦”就是把盐、铁、酒、铸钱、山泽资源、还有赊贷,全部收归国营。其中的赊贷更绝:百姓要办祭祀、丧事没钱的,政府可以免息贷款;要经商没钱的,政府放低息贷款,利息只有纯利润的十分之一。
想法是真的好,可执行起来完全变了味。管物价的官员本身就是大商人出身,他们反而利用权力和商人勾结,低买高卖,赚得盆满钵满。国营的盐铁酒质量差价格高,百姓不买还不行。铸钱更是被王莽玩成了薅羊毛的工具,前后改了五次货币,把民间的财富全部换成了他造的劣质小钱,等于直接抢钱。
最后百姓手里的钱越来越不值钱,米价从汉初的几十钱一石,涨到了一万钱甚至十万钱一石,路上到处都是饿死的人,光是因为私自铸钱被判刑的百姓,就有几十万。
超前的不是政策,是脱离现实的空想
很多人说王莽的政策太超前,所以才失败,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。他的所有政策,几乎都能在儒家经典《周礼》里找到根源,本质上是想恢复上古所谓的“井田制”理想国,不是什么现代思想穿越。
他最大的问题,是从来不管实际情况,也不管政策能不能落地,只要自己觉得是对的,就强硬推行。对外他没事就找匈奴、高句丽打仗,把周围的邻居全部得罪了一遍;对内他改官名、改地名、改货币,改到连官员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的职位叫什么,百姓更是被折腾得苦不堪言。
班固在《汉书》里骂王莽“动欲慕古,不度时宜”,这句话说到了根子上。
他那些看起来美好的政策,从上到下没有一个阶层能得到好处:贵族被他抢了土地,商人被他抢了生意,农民没有分到地反而要交更重的税,奴婢被他逼成了流民,甚至跟着他打天下的官员,也因为他动不动就改制度,连俸禄都拿不到。
等到绿林、赤眉起义一起,整个天下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,最后他死在乱军手里,舌头都被人割下来分着吃了,可见百姓对他恨到了什么程度。
其实从来没有什么“超前到失败”的政策,所有看似美好的政策,如果脱离了当时的实际情况,没有可靠的执行体系,最后只会变成百姓的灾难。你说要是真有现代人穿越回古代,真的能比王莽做得更好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