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问你个冷问题:张骞出使西域的时候,手下那一百多号人里,最不能缺的是啥?不是向导不是武士,是会说匈奴话、月氏话的翻译官。要是没这帮人,别说联合大月氏打匈奴了,走半路买个水都得被人当细作扣了。很多人觉得学外语、做翻译是近代才有的事,实则早在两千多年前,吃翻译这碗饭的人,已经在史书里留下名号了。

周朝就有编制的翻译官,分四个岗各管一方
早在《周礼》里就明明白白记着,周王室专门设了个叫“象胥”的官职,属于秋官体系,拿国家俸禄,专门负责和四方蛮夷戎狄打交道。你可别以为这活好干,当时的象胥得分工:管东方部族的叫“寄”,管南方的叫“象”,管西方的叫“狄鞮”,管北方的才叫“译”——后来“翻译”这个词,就是从这儿来的。
这帮人不仅要会翻译语言,还得懂各部落的风俗禁忌。比如东边的东夷人喜欢用兽皮当礼物,西边的戎人送东西爱献黄金,你要是收礼的时候搞混了规矩,或者把人家首领的问候翻错了,轻了挨一顿罚,重了那就是两国交恶的大罪。
《周礼·秋官》记载:“象胥掌蛮、夷、闽、貉、戎、狄之国使,掌传王之言而谕说焉,以和亲之。”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史实,不是野史瞎编的。
汉朝译官的进阶路:先学匈奴语,再攒军功封侯
到了汉朝,跟匈奴、西域打交道多了,翻译官的需求量直接暴涨。甚至有专门的“译官令”“九译令”,属于大鸿胪管辖,专门管外交场合的翻译。你要是在汉朝想干这行,首先得会说匈奴语,要是还会点西域三十六国的方言,那绝对是抢手的人才。
最有名的汉朝翻译官,要数跟着张骞出使西域的堂邑父。这人本身是匈奴俘虏,被汉朝收编了当翻译,张骞出使西域十三年,好几次被匈奴抓了,全靠堂邑父当翻译周旋才保住命。后来张骞被封博望侯,堂邑父也因为翻译的功劳被封了奉使君,相当于靠外语能力直接改变命运。
不过这活也风险极高。汉武帝时期有个译官出使南越,把汉武帝的狠话翻得太软,导致南越王态度傲慢,回来就被汉武帝下狱砍了头。所以当时干翻译的都知道:话怎么翻,能不能让两边都满意,直接关系到脑袋能不能保住。
唐朝翻译要考佛经?明清通事居然还有黑名单
唐朝佛教盛行,翻译的主战场又转到了佛经上。当时的译场里,专门有“译语”一职,得精通梵文和汉语,还要懂佛经教义。玄奘法师西天取经回来,办的译场里就有十几个译语,跟着他翻了一千多卷佛经,这帮人相当于当时的“专业八级翻译”,地位极高,甚至能得到皇帝的召见。
到了明清,搞翻译的被叫做“通事”,不光管外交,还管边境贸易的翻译。明朝有个规定,通事得三年一考,考不过就直接革职,要是发现你里通外国,那直接连坐。更有意思的是,嘉靖年间还搞了个“通事黑名单”,凡是之前给蒙古当过翻译、信誉不好的,一律不许再录用,怕他们当内奸。
清朝更狠,雍正年间专门设了“俄罗斯文馆”,相当于官办的外语学校,专门教八旗子弟学俄语,考试不及格的直接罚俸禄,毕不了业的还得留级。你看,古人学外语要考试要挂科,跟现在你考四六级,其实也没什么两样。
古代没有词典,这帮人怎么学外语?
说到这肯定有人问了,古代既没有单词书也没有听力材料,这帮人是怎么学会外语的?其实办法多的是:
- 最常见的就是边境百姓常年和外族打交道,耳濡目染就会了,很多民间翻译都是这么来的;
- 再有就是派质子、派留学生,比如唐朝的新罗、日本遣唐使,在长安一待就是十几年,汉语说的比本地人还溜;
- 还有人专门编了“译语”小册子,用汉字标注外语发音,比如元朝的《至元译语》,就是用汉字标蒙古语发音,跟咱们刚开始学英语用“三克油”标注thank you一模一样。
说来说去,不管是两千年前的象胥,还是现在的翻译,本质上都是不同文明之间的传声筒。你现在吐槽背单词难的时候,说不定两千年前有个汉朝译官,正在帐篷里就着油灯背匈奴语单词,跟你一样愁得掉头发呢。要是真能穿越回去,你把四六级单词本带过去,说不定还能当个翻译界的祖师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