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敢信吗，中国历史上有个“官方认证”的头号通缉犯，史书里骂了他几千年是“盗”是“贼”，可老百姓偏偏把他当成英雄传了一代又一代，甚至不少行业还把他奉为祖师爷供着。
这个人就是盗跖，一个明明在正史里和“桀纣”并列当反面典型，却在民间混得比很多圣贤还吃香的奇人。
官方盖章的“天下第一盗”，却是贵族出身？
别看盗跖的名字里带个“盗”字，他的出身可一点都不低。按《庄子》的记载，他是春秋时期鲁国大夫柳下惠的亲弟弟。没错，就是那个“坐怀不乱”的道德模范柳下惠。
兄弟俩走的路完全相反：哥哥是人人夸的正人君子，弟弟却带着九千人的队伍，“横行天下，侵暴诸侯”，所到之处大国不敢开城门，小国忙着躲进堡垒，把各路诸侯折腾得头疼不已。
官方史书里写他的罪状，说他抢粮食抢珠宝，还“驱人牛马，取人妇女”，甚至说他残暴到“脍人肝而哺之”。反正所有你能想到的坏人标签，都被贴在了他身上。后来的儒家提起坏人，必说“跖蹻”，把他和另一个起义领袖庄蹻当成了恶人的代名词，和尧舜禹这些圣人刚好对了个反义词。
但奇怪的是，这么个“十恶不赦”的人，手下的队伍却对他死心塌地。《荀子》里都不得不承认，盗跖“名声若日月，与舜禹俱传而不息”，老百姓提到他的时候，那语气和提圣人大差不差。
当面怼孔子，把圣贤说的哑口无言
盗跖最有名的事迹，当属把孔子怼到怀疑人生的那次辩论。这事记载在《庄子·杂篇·盗跖》里，真实性虽有争议，但能被编进诸子著作里，也足以说明当时民间对他的喜爱。
据说当时孔子看不惯盗跖的所作所为，又仗着自己和柳下惠是朋友，就主动找上门想劝盗跖改邪归正，做个符合儒家标准的“好人”。
结果盗跖一见到孔子就开骂，说你这家伙天天搬弄尧舜的道理，穿着宽袍大袖的衣服迷惑天下君主，明明不种地却吃得好，不织布却穿得好，整天摇唇鼓舌惹是生非，就是为了混个荣华富贵，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盗贼，我凭什么听你的？
接下来盗跖直接把孔子推崇的圣人大骂了一遍：说黄帝打仗血流成河，尧不慈舜不孝，禹半身不遂，商汤周武都是以下犯上的乱臣，这些人全都是被利欲熏心的货色，有什么好值得推崇的？
他还怼孔子说：你说的那套我根本不稀罕，人活着最多也就活一百岁，能开心一天是一天，你那些“仁义道德”的鬼话，还是留着给你自己用吧，别在我这废话。
一番话说得孔子面如死灰，出门的时候连马缰绳都拿不稳，坐上车半天缓不过神，回到鲁国还刚好碰到柳下惠，只能老老实实承认：我这趟就是没事找事，自己往老虎头上碰，差点被老虎吃了。
被骂了三千年，反而成了民间的“英雄祖师爷”
更有意思的是，不管官方怎么骂盗跖是坏人，民间对他的崇拜从来没断过，甚至给他安排了不少“编制”。
首先是小偷行业，直接把盗跖奉为祖师爷。明末清初的《坚瓠集》里就写，当时的小偷行里有个惯例，每次作案前都要拜盗跖，求祖师爷保佑自己不被抓到。清代的《燕京杂记》里也记载，北京的小偷行会里，专门供着盗跖的牌位，春秋两季还要祭祀。
不光是小偷，很多走江湖的绿林好汉也把盗跖当成侠义的老祖宗。他们觉得盗跖劫的是诸侯贵族，抢的是不义之财，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欺压百姓的官老爷强多了。后来的梁山好汉喊的“替天行道”，本质上和盗跖当年做的事是一个路数。
甚至还有地方给盗跖修了庙。《史记》里就提到过，盗跖死后，“世之学者多讳而不道，然其徒众称颂，以为有道”，到了唐宋时期，还有不少地方有“跖庙”，老百姓去烧香拜他，求他保佑平安，甚至求他主持公道。
一个“盗贼”，为什么能火三千年？
其实仔细想想就明白，盗跖的故事能传这么久，从来不是因为他是个“坏人”，而是因为他说出了普通人不敢说的话，做了普通人不敢做的事。
在那个礼崩乐坏的春秋时代，贵族们嘴上说着仁义道德，实际上干的都是剥削百姓的勾当。官方说盗跖是“盗”，可在老百姓眼里，那些占着土地不干活、收着赋税不办事的贵族，才是真正的大盗。
盗跖骂孔子的那番话，本质上是把上层社会遮羞布给扯了下来：你们说的圣人，都是打天下杀了无数人的胜利者；你们说的道德，都是用来约束老百姓的规矩，你们自己从来都不遵守。
所以你看，后世每次有农民起义，几乎都会把盗跖拿出来当榜样。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，提到过盗跖；黄巢起义的时候，也有人把他和盗跖并列；甚至到了明清时期的小说里，绿林好汉出场，也常说自己“效跖蹻之遗风”。
历史从来都有两套书写系统：一套是官方写在史书里的，谁忠谁奸，谁好谁坏，都按统治者的需求来定；另一套是老百姓记在心里、口口相传的，谁真正为普通人出头，谁真正敢反抗不公，大家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盗跖到底是盗是侠，其实从来都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过了三千年，还有人记得有这么一个人，敢站在圣人对面，说一句“凭什么你们定的规矩就是对的”。这大概就是他能被传唱到今天的原因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