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北邙山的墓到底挤到什么程度吗？20世纪90年代洛阳当地修公路，考古队随便挖了100米的路段，居然清出了230多座墓，最夸张的地方从上到下叠了7层，汉墓压着战国墓，战国墓压着西周墓，像个摞了几千年的葬俗千层饼。
更邪乎的是当地考古界口耳相传的一个说法：邙山很多墓区往下挖到6米深，往往能碰到一层更古老的墓葬，形制比商周墓还特殊，随葬品根本没见过，从来没人能确定主人是谁。
为什么大家拼了命都要往北邙山埋？
首先得搞明白一个问题：难道古人不知道自己选的墓址下面已经埋了人吗？还真不是故意的。
北邙山的优势实在太突出了：它是洛阳城北唯一的高地，土是坚硬的次生黄土，挖墓不会塌，还不容易渗水，站在山顶往南能直接看见洛阳城，符合古人“背山面水、望国而葬”的最高标准。从东周开始，这里就是贵族墓葬的首选区，到唐朝时已经埋了快两千年，很多浅墓早就没了封土，后来的人根本找不到地下的墓在哪。
还有个更有意思的原因：古代也有“学区房”“风水房”的攀比心理。听说前朝的天子、名臣都埋在这，后来的贵族就算知道地下可能有墓，也觉得“沾先人风水”不亏，甚至还有故意往名人墓旁边靠的，叠着埋也就成了常态。
《河南府志》里还记过一个离谱的事：西晋有个贵族选墓址，挖着挖着挖出来了西汉重臣霍光的陪葬墓，他非但没换地方，反而大喜，直接把霍光的墓往旁边挪了半米，自己的墓压在上面，说这是“借霍公的气旺后代”。
现在考古挖到的最底层墓，到底有多老？
目前北邙山经过正式发掘的叠压墓葬里，最深的几座，年代都指向了商周交替的时期。
最有名的是2010年在孟津发掘的一座“墓下墓”：上层是东汉的一个郡守墓，往下挖3米碰到了春秋时期的大夫墓，再往下挖2.5米，居然露出了一座没有封土、没有墓道的竖穴土坑墓，出土了3件青铜爵、2件青铜斝，还有几十片带有刻符的牛骨，碳十四测年是公元前1040年左右，正好是西周灭商的时间段。
更奇怪的是这座墓的葬俗：墓主的头骨旁边放着一块打磨光滑的绿松石龙形器残片，腰上系着一串海贝，这种葬制既不是典型的周人墓，也不是商人墓，更像是之前史书记载的、洛阳本地的“方国”墓葬。
考古队查了半个月的史料，只在《逸周书》里找到一句轻飘飘的记载：“武王克商，俘殷献民，迁于九毕。”九毕就是现在北邙山的东段，也就是说西周初年，确实把一大批商朝的贵族迁到了邙山居住，这些人死后就埋在了这里。
难道最底层的墓，是这批被迁来的商代贵族？
比商墓更深的，会是传说中的周天子墓吗？
这个猜测刚出来就被推翻了，因为考古队后来在这座墓的旁边，又探出了更深的土层异常。
用洛阳铲往下探到8米的时候，带上来的土里面混着朱砂和漆皮，这都是高等级墓葬的特征，测年显示比刚才那座商遗民墓还早了一百多年，也就是公元前1100多年，正好是周文王、周武王在位的时期。
要知道，西周的王陵到现在一座都没找到。《史记》里说西周天子“葬于毕”，毕地就在北邙山附近，但因为周人丧葬习俗是“不封不树”，也就是不起封土、不种墓碑，后世根本找不到位置。
之前有学者推测，周人刚来洛阳的时候，还没占领整个北邙山，所以最早的一批周人贵族包括周天子，都埋在了邙山最深处，后来的人不知道，才在上面一层层叠着埋。
但这个说法至今没法证实：一来现在考古规定不能主动发掘帝陵，二来真要挖的话，得先把上面叠着的几十座从周到唐的墓全都清完，成本高到不可想象，而且还可能破坏上层的文物。
当地人流传的“邙山根下的古墓”，又是怎么回事？
其实在洛阳当地，还有个更老的传说：北邙山最底下的墓，根本不是商周的，而是更早的“夏朝人”的。
说这话的不是别人，是解放前的盗墓贼。民国时期邙山的盗墓贼用探杆最深探到过10米以下，带上来过黑陶片和玉琮，这都是新石器时代晚期到夏朝的器物。但因为太深，塌方风险太大，没人敢下去挖。
这个说法其实有一定的道理：洛阳盆地本身就是中华文明发源地，早在夏朝二里头时期，北邙山就是附近部落的公共墓地，现在邙山脚下的皂角树遗址，就发现过公元前1700年左右的墓葬群，比商朝还早几百年。
也就是说，很可能在商代贵族、周天子葬到邙山之前，这里已经埋了上千年的本地部落首领，这些墓才是真正的“最底层”。
但现在没人说得清这些墓的主人到底是谁，毕竟那个时期连文字都还不成熟，就算挖出来了，也没法确认他的名字，只能知道他是3700年前，最早选了北邙山当埋骨地的那个人。
有意思的是，直到现在，北邙山还有很多没发掘的墓区，每次施工都能挖出点新东西。说不定哪次挖地基的时候，就能挖到那座最底层的墓，解开这个埋了几千年的谜。
毕竟你脚下踩的每一寸北邙山的土，下面说不定都叠着好几个古人的人生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