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二十三年冬，伊犁镇边使的三个士兵踩着没膝的大雪，追一只受伤的雪豹闯进了天山木扎尔特冰川深处。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周围已经没了豹的踪迹，眼前却出现了一堵半埋在冰里的青灰色城墙。
城墙上还能看见模糊的垛口，冰缝里露着半片染着褐红色血迹的铜弯刀，风刮过冰面的时候，他们隐约听见冰壳底下有细碎的铃铛声。三个人连滚带爬逃回营地，再带着人回去找，只剩下漫山遍野的冰，连城墙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清代档案里的三次「冰城目击记录」
刚才那个故事不是民间瞎编的，是真的记在《伊犁将军府奏档》里的奇事。当时的伊犁将军长庚还特意派人在那一带搜了半个月，最后只在冰碛层里捡了几片汉代的陶片，不了了之。
类似的记录在清代西域相关的笔记里还有两次：一次是道光年间，走冰道的驼队在暴风雪里迷路，看见冰里有连片的房屋顶，屋门口还立着石狮子；另一次是同治年间，逃难的牧民躲进冰川溶洞，说洞深处能看见完整的街道，只是路上的人都冻在冰里，一动不动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这三次目击的位置，都在木扎尔特冰川到那拉提雪山的冰舌地带，重合度高得离谱。当地的哈萨克族牧民口耳相传，说那是「被雪神收走的城」，每年只有暴雪封山的时候才会露个边，谁要是敢拿里面的东西，就会被暴风雪埋在山里。
1943年消失的探险队
如果说清代的记录可能有夸张的成分，那1943年的西北考察团失踪案，就给这个传说添了更重的悬疑色彩。
当时的中央研究院组织了一支12人的考察队，专门去天山调查冰川地貌，队长是留德回来的地质学家李子衡。出发前有人提醒过他们，不要往木扎尔特冰川的深处走，那边有「冰城」的诅咒。李子衡根本不信，还说要找到这个传说里的古城，填补西域考古的空白。
考察队进山的前七天还正常发电报，第八天突然断了联系。当地政府派了搜救队找了一个月，只在海拔3800米的冰缝里找到了他们的背包，里面还有半本考察日记。最后一页写着：
10月17日，暴雪，冰舌后退了大约30米，下面有城墙，是夯土的，城砖上有纹路，和交河故城的很像，我们下午下去看看。
日记到这里就断了，12个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，连他们说的那片露出来的城墙，搜救队找遍了周围的冰面都没找到。
2017年的异常冰下雷达图
这个传说沉寂了几十年，直到2017年中科院冰川所的一次科考，又把它拉回了人们的视野。
当时科考队用探地雷达扫描木扎尔特冰川的冰储量，在冰盖下30到50米的位置，发现了一片长约800米、宽约500米的异常结构。雷达回波显示，这个结构不是自然形成的冰碛物，有明显的人工夯筑的分层，边缘还有四个对称的、类似城门的凹陷结构。
更巧的是，这个位置正好和清代三次目击、还有1943年探险队失踪的位置完全重合。当时有队员提出要不要打钻取样，后来考虑到冰盖不稳定，加上保护的原因，最终没有继续深挖。
关于这个冰下结构是什么，学界现在有三种猜测：
- 第一种是唐代的轮台城，因为历史记载轮台城就在这一带，后来可能被冰川运动掩埋了；
- 第二种是西突厥的夏季王庭，游牧民族本来就有逐水草而居的习惯，可能突发的暴雪把整个王庭直接封在了冰里；
- 第三种最保守，说这就是个自然形成的冰碛垄，只是形状刚好像城而已。
那些被冰雪掩埋的文明真的存在吗
其实放眼全球，被冰雪掩埋的文明还真不是传说。1991年阿尔卑斯山发现的冰人奥茨，就是被冰封了5300年的古人类；2021年挪威的山地冰川融化，还露出了一整条1500年前的维京人商路，路上还有没吃完的鱼干和遗失的斧子。
而天山一带本来就是古代西域文明的交汇地带，张骞出使西域走的是这里，丝绸之路的北道也经过这里。历史上因为气候突变、地质灾害消失的城邦数不胜数，比如精绝国、楼兰古城，都是突然被掩埋在沙漠里的，那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城邦被埋在冰里呢？
当地的老牧民说，现在全球变暖，冰川每年都在往后退，说不定再过个十年二十年，那座城就自己从冰里露出来了。
你说，等它露出来的那天，我们会在冰里看见什么？是1943年失踪的探险队员，还是千年前被冰封的整座城邦，抑或是一个我们从未听说过的神秘文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