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三年秋,伊州(今新疆哈密)县衙来了个形同乞丐的人。他自称是三个月前失踪的晋昌商队伙计陈六,整个商队三十号人,只有他活着从黜陟峡走了出来。

县尉翻出去年的失踪案卷宗,对照了他身上的商队腰牌,又找来了商队东家认人,身份确实没错。可等他说出在谷里的经历,满座的人都觉得他要么是吓疯了,要么是编瞎话私吞了货物。
进去就走不出来的「鬼推磨」峡谷
黜陟峡当地人又叫「死人谷」,是通往高昌的近道,但早就没人敢走。最早是北周时候有驼队走这条路,二十多个人进去,连个骨头渣都没找到,后来偶尔有不信邪的商队抄近路,基本都是有去无回。
陈六说他们当时赶着送货,路上遇着突厥游骑抢东西,慌不择路就钻进了黜陟峡。刚进去的时候还能看见天光,走了不到一个时辰,两边的山就好像往中间挤似的,抬头只能看见窄窄一条天。
最怪的是路。前一脚还踩在平地上,后一脚再走,刚才的路就没了,全是乱石头。有人拿炭在路边石头上画记号,走了半个时辰转回来,那记号居然在他们身后的石头上。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偷偷把刻了记号的石头转了个方向。
带队的掌柜当时脸就白了,让所有人拉着前面人的衣角别走散,可就这么走了不到半个时辰,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伙计忽然就没声了,后面的人伸手一摸,前面只剩空落落的布角,人早就不见了。
没人听得见的呼救,和不敢动的马
整个商队当时就乱了,有人扯着嗓子喊那两个伙计的名字,喊得整个山谷都是回声,可就是没人答应。有人想往回走,可转来转去都在原地打转,带的罗盘指针转得跟风车似的,根本辨不清方向。
他们带的马比人反应还大,平时赶都赶不走,那天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一步,一个劲地往后退,鼻子里直喷白气,吓得直哆嗦,有人抽了马一鞭子,那马居然直接瘫在地上,口吐白沫死了。
当天晚上他们就在谷里露宿,不敢点火,怕招东西。睡到半夜,陈六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话,像有人用指甲刮石头似的,刺得人耳朵疼。他睁开眼,看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站着好几个人影,个子比常人高得多,穿的好像是兽皮,站在雾里一动不动盯着他们。
他赶紧推醒身边的掌柜,可等掌柜睁眼的时候,那些人影又没了。更怪的是,陈六说他当时明明喊出了声,身边的人却说什么都没听见,只看见他张嘴比划。
凭空消失的二十多个人
第二天起来清点人数,又少了四个。没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走的,行李货物都在,连睡觉铺的兽皮都还摊在地上,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
剩下的人彻底慌了,不管不顾地往一个方向冲,可越走雾越浓,连身边的人都只能看见个模糊影子。陈那只记得自己跑着跑着,脚下踩空摔进了一个水沟里,头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,等醒过来的时候,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。
他就凭着感觉往亮的地方走,饿了就拔地上的野草吃,渴了就喝石头缝里的水,走了不知道多少天,居然摸出了峡谷。等他被附近的牧民救了的时候,整个人已经瘦得脱了形,身上的衣服被刮得稀烂,脚底板全是血口子。
县尉一开始根本不信他的话,觉得是商队起了内讧,陈六杀了人抢了货物,编出这些鬼话骗人。他当即派了十几个兵丁跟着陈六去黜陟峡搜查,结果一群人在谷口转了三天,别说找不到陈六说的那条峡谷入口,连个商队的货物影子都没见着,最后只在谷口的石头缝里找到半块刻着晋昌商队标记的玉佩。
《酉阳杂俎·境异篇》记载:「伊州西北有黜陟峡,入者多不返。贞观中,晋昌商队三十人入峡,独陈六得还,言谷中石自移,人隐形,有异人长丈余,皆衣皮,见人则隐。县尉使人搜之,不得其路,唯得半佩于谷口。」
这段记载到底是真的还是编的?
后来有人说陈六是被吓疯了,产生了幻觉,也有人说那峡谷里有瘴气,人吸进去就会产生错觉,那些凭空消失的人,大概率是踩空掉进了山谷的暗河里,或是被山里的野兽叼走了。至于那些会转的石头和看不见的怪人,都是他被瘴气迷了心窍瞎编的。
可再往后,又有几个牧民赶着羊误入黜陟峡,出来也说谷里的路会变,明明是往出口走,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原地,还有人说听见谷里有说话的声音,可就是看不见人。
到了唐高宗显庆年间,伊州当地干脆在黜陟峡口立了个石碑,上面写着「此路不通,入者必死」,不准任何人再进去。后来那地方经过几次地震,峡谷入口塌了,就再也没人找到过这条谷的位置。
直到今天,还有人在找《酉阳杂俎》里记载的这个黜陟峡,有人说它就是现在罗布泊附近的某个神秘峡谷,谷里有特殊的磁场,所以会让罗盘失灵,人进去了容易产生幻觉,也有人说那些消失的人是误闯了地下暗洞,死在了里面,根本不是什么灵异事件。
可还有个疑问一直没人能解释:如果陈六真的是编瞎话,那剩下二十九个人的尸体和整整三十车的货物,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找到半分痕迹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