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算过五代这53年里,一共换了多少个皇帝?14个,还分属8个不同的姓氏,平均下来每个皇帝在位不到4年,其中一半都是被手下武将干掉或者赶下台的。更有意思的是,赵匡胤陈桥兵变那套流程,根本不是他原创,而是五代武将夺权的标准模板,玩过这套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。

这套惯例的起点,是安史之乱留的烂摊子
安史之乱本质上就是武将造反,唐朝平定叛乱的方式不是彻底消灭藩镇,而是招降叛军将领,同时又立了一堆新的藩镇来制衡。这就相当于给全天下的武将做了个示范:手里有兵,你就能割地称王,甚至有机会到长安坐龙椅。
到了唐朝末年,这套规则玩得更野。藩镇的牙兵,就是节度使手下的亲兵,已经能直接废立节度使了。谁给的钱多就认谁当老大,看老大不顺眼就直接杀了换个新的。当年魏博镇的牙兵,一百多年里换了好几个姓氏的节度使,全是士兵自己选的,朝廷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。
朱温就是这么上位的。他本来是黄巢的降将,靠手里的兵一步步做大,最后直接杀了唐哀帝自己当皇帝。开了这个头之后,五代的武将们就彻底没有心理负担了:你朱温能当皇帝,我凭什么不能?
兵变的核心逻辑,其实是一场利益交换
很多人觉得武将夺权就是大将野心大,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。五代的兵变,从来不是大将一个人说了算,而是整个军事集团的集体选择。
后唐的李存勖打仗是一把好手,但是当了皇帝之后抠门,不给士兵发赏钱,还宠信戏子,杀有功的将领。结果士兵直接哗变,拥立李嗣源当皇帝。李嗣源一开始还不想反,是被士兵逼着进的洛阳,最后实在推不掉才当了皇帝。
说白了,士兵跟着你造反,是要好处的。
改朝换代一次,跟着起事的人就能从普通士兵升成军官,军官能升成将军,将军能当节度使甚至丞相,大家都能加官进爵,拿到翻倍的赏赐,这笔买卖太划算了。
所以每次兵变之前,根本不用大将鼓动,底下的士兵就会自己盘算:现在的皇帝不给我们好处,跟着对面的老大干,能拿到更多的钱,更高的官,那还等什么?直接反了就是。
黄袍加身这套流程,早就被玩明白了
赵匡胤的陈桥兵变,大家都觉得是他设计得好,其实这套流程早在10年前,郭威就已经玩过一次了。
当时后汉的皇帝刘承祐杀了郭威全家,郭威带兵打回开封,士兵哗变,直接扯了个黄旗披在郭威身上,拥立他当皇帝,建立了后周。这和赵匡胤的黄袍加身,除了披的是黄旗还是黄袍,流程几乎一模一样。
而且这套流程还有固定的步骤:
- 第一步,边境来报说外敌入侵,大将拿到兵权带兵出城
- 第二步,走到半路上士兵开始起哄,说要让大将当皇帝
- 第三步,把黄袍或者黄旗披在大将身上,大将半推半就答应
- 第四步,带兵回京城,城里的武将都是自己人,直接开城门投降
- 第五步,前朝皇帝禅位,新皇帝登基,给所有人加官进爵
整个过程走下来,几乎不用打什么大仗,死的人也很少,大家都心照不宣。甚至有时候老百姓都见怪不怪了,看到军队回城就知道,哦,又换皇帝了。
为什么到了赵匡胤这里,惯例就被打破了
其实五代的皇帝不是不知道武将夺权的危害,每个人都想解决这个问题,但是都没找到根子上。李存勖杀大将,结果自己先被士兵杀了;李嗣源纵容武将,结果他死后儿子还是被大将干掉;郭威柴荣收兵权,但是没来得及彻底解决就死了。
赵匡胤的厉害之处,是他看透了这套规则的本质:武将能夺权,不是因为他们野心大,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兵,而且士兵能从兵变里拿到好处。
所以他登基之后,先是杯酒释兵权,把大将的兵权收回来,给他们荣华富贵,但是不让他们碰军队。然后又搞了兵将分离,平时兵归枢密院管,将官没有兵权,打仗的时候才临时派将领,打完仗兵权再交回去,兵和将根本不熟,就算将领想反,士兵也不会跟着他干。
更绝的是,他提高了文人的地位,把武将的权力压得死死的,整个社会都形成了“好铁不打钉,好男不当兵”的风气,武将再也没有了造反的社会基础。
最后给大家留个问题:如果柴荣没有早死,他能不能解决五代武将夺权的问题?宋朝的重文抑武,到底是矫枉过正,还是当时唯一的选择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