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359年的前秦长安街头,刚刚升任京兆尹的王猛上任第一件事,就把皇太后的弟弟强德抓了起来,连上报皇帝苻坚的流程都没走,直接当街斩首示众。等苻坚收到消息派人来赦免的时候,强德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。这可不是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的作秀,是王猛给前秦这个混乱了几十年的政权,开的第一剂猛药。

先拿权贵开刀,一场实打实的古代打黑风暴
王猛刚接手前秦的时候,这个氐人建立的政权是什么样?贵族豪强仗着军功和民族身份,当街抢劫、杀人越货是家常便饭,地方官员和豪强勾连,普通百姓连告状的地方都没有。之前的几任地方官要么不敢管,要么被豪强找机会弄死了,整个关中完全是“法不责贵”的状态。
王猛一上来就挑了最硬的骨头啃:强德是强太后的亲弟弟,平时喝醉了酒就在街上强抢民女、掠夺财物,历任官员没人敢碰。王猛抓他的时候连证据都凑齐了,人证物证摆出来,当场宣判死刑立即执行,根本不给任何人求情的机会。
杀了强德之后,王猛又和御史中丞邓羌搭伙,几十天里连着查办了20多个犯事的权贵、皇亲,要么砍头要么罢官,整个前秦朝廷的贵族都吓得不敢出门。苻坚后来感叹说:“我到今天才知道,天下原来还有法度这回事啊。”
破格用人,打破了士族垄断的上升通道
西晋以来的选官制度就是九品中正制,当官全看门第,只要出身好,哪怕是个傻子也能当大官,出身寒门的人再有本事也只能做小吏。前秦作为少数民族政权,更是只有氐族贵族和汉族大士族才有当官的资格,普通人根本没有上升的可能。
王猛自己就是寒门出身,年轻的时候靠卖簸箕为生,虽然满腹才学,东晋的高官桓温请他去做官,他都嫌东晋士族专权、没有施展空间,才留下来辅佐苻坚。他掌权之后立刻修订了选官制度,规定不管什么民族、什么出身,只要有真本事就可以被举荐做官,甚至专门设立了“学官”,在各地开办学校,只要是前秦境内的百姓,都可以入学读书,成绩优异的直接授官。
有一次地方官举荐了一个叫韩胤的普通百姓,说他精通儒家经典,王猛直接把他提拔为郎中,身边的官员都劝他说这个人出身太低,不合规矩,王猛直接反问:“当年姜太公出身更低,周文王不也用他成就了霸业?只要有本事,出身算什么问题?”
就这么几年下来,前秦的官僚队伍彻底换了一批人,之前那些只会骑马抢劫的氐族贵族,要么回家读书考功名,要么就交出权力闲居,整个朝廷的办事效率直接上了好几个台阶。
搞经济是一把好手,让关中从荒地变成粮仓
十六国时期战乱不断,关中地区常年饥荒,百姓逃的逃死的死,很多肥沃的土地都荒了,前秦的国库连军粮都凑不齐。王猛掌权之后,第一件事就是减免百姓的赋税,规定新开垦的土地前三年不用交税,还把皇家园林里的荒地都分给了流民耕种,甚至给贫困户发种子和耕牛。
他还主持修建了多个水利工程,引泾河水灌溉农田,之前靠天吃饭的关中平原,一下子变成了旱涝保收的粮仓。史书里记载,王猛治理前秦没几年,就出现了“关陇清晏,百姓丰乐”的景象,从长安到各州的路上,都种上了槐树和柳树,路边还有免费的驿站和饮食摊,百姓出门不用带粮食,路上就能解决吃饭问题,甚至出现了“路不拾遗、夜不闭户”的太平景象。
更厉害的是,王猛虽然是汉人,但是从来没有搞民族歧视,氐族、羌族、鲜卑族的百姓和汉族百姓一样交税、一样可以当官,之前打了几十年的民族矛盾,在他手里居然慢慢消弭了。苻坚后来能轻松灭掉前燕、前凉、代国,统一整个北方,靠的就是王猛攒下的这厚厚的家底。
执法到底有多严?连救命恩人都能说杀就杀
王猛治理前秦的核心就是“法不阿贵”,不管是谁犯了法,哪怕是对自己有恩的人,他也绝对不会徇私。之前和他一起查办权贵的邓羌,在一次讨伐前燕的战争里,因为王猛没有答应他提拔司隶校尉的要求,直接带着自己的部队罢工,差点耽误了战机。后来邓羌戴罪立功,打了大胜仗,王猛战后照样兑现承诺,给他求来了官职。
但是转头邓羌的部将因为劫掠了前燕的百姓,违反了军规,王猛照样把那个部将抓起来要斩首。邓羌过来求情,说这是自己的老部下,这次打仗也立了功,能不能免死。王猛直接拒绝:“军法如山,要是今天放了他,以后军队还怎么管?”当场就把人斩了,邓羌吓得再也不敢提求情的事。
公元375年王猛去世的时候,年仅51岁,苻坚哭到三次晕厥,按照汉朝大司马霍光的规格给他办了葬礼,整个前秦的百姓哭了三天三夜。后来苻坚不听王猛临死前的劝告,执意要打东晋,在淝水之战惨败,前秦瞬间分崩离析,统一的北方又陷入了战乱。
后世总有人说王猛是“功盖诸葛第一人”,诸葛亮治理蜀汉尚且有士族掣肘,王猛一个寒门出身的汉人,在少数民族政权里,硬生生靠着自己的铁腕,把一个混乱不堪的国家治理成了北方第一强国,这份本事,放在整个中国古代史里,都没几个人能做到。想想如果王猛能多活十年,是不是就没有后来南北朝几百年的战乱了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