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7年秋天,周至县的采药人王狗子进秦岭深处采猪苓,为了躲突如其来的暴雨,钻进了半山腰一座从没来过的破庙。等他抖着湿衣服抬头看,当场后背发僵——梁上的彩绘不是常见的佛道神仙,全是青面獠牙、长着鸟翅膀的异怪,连供桌的石头上都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,半个字都认不出。

更奇怪的是,他活了四十多年,常走这条山径,从来没见过这座庙,下山问村里最老的长辈,老人说祖祖辈辈都没听说山里面有庙。翻遍明清两朝编的《周至县志》,这一片山的地名、古迹写得明明白白,偏偏没有半个字提到这座庙。
古庙的三大反常之处,每一样都不符合规制
后来有民俗学者进山考察,记下了这座庙的三个古怪细节,全和古代寺庙的规制对不上。
- 第一是没有牌匾,没有碑记,连山墙都故意没留窗,整个庙只有一个窄门,进去之后比普通庙宇暗得多,像个封闭的匣子。
- 第二是供台上没有神像,只有一个半人高的石槽,槽底刻着一圈奇怪的鱼形符号,没人知道是用来装什么的。
- 第三是后墙根埋着12个拳头大的青铜人头像,每个头像的额头都有一个纵目刻痕,样式和三星堆出土的青铜面具居然有几分相似。
学者本来想找碑文查年代,翻遍了整个庙的石头,只在门槛底下找到一块残碑,上面的字既不是楷书也不是隶书,和四川出土的巴蜀图语几乎一模一样。
县志为什么故意“漏掉”了这座庙?
翻县志的时候,学者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细节:明万历年间的《周至县志》里,写这一片山的时候,特意加了一句
“西南四十里山有禁地,岁时祭之,勿入”。但到了清乾隆年间重修县志的时候,这句话被删掉了,山名也改了个完全不相干的称呼。
当地老人嘴里有个传了几百年的说法:这地方原来不叫现在的名,古代是“羌人祭天的地方”,后来打仗的时候,羌人跑了,留了这个庙,当地人怕里面供的“凶神”出来惹事,平时谁都不肯提,后来编县志的人觉得这是“淫祠”,干脆就不记了。
这个说法还真不是空穴来风。史书记载,从殷商到战国,秦岭西段一直是氐羌部落的活动范围,他们的祭祀习俗本来就和中原不一样,不供佛道神仙,信奉的是祖先和自然神,祭祀用的礼器、符号也和中原文字不同。更巧的是,近代在陕西宝鸡一带出土的先秦时期氐羌遗址里,确实出土过类似的纵目青铜小像,和庙底下挖出来的几乎是一个风格。
庙里的“异怪彩绘”,其实是失传的羌人创世神话
2015年,四川阿坝的羌族非遗传承人听说了这座庙的事,特意跟着学者进了趟山,看到梁上的彩绘的时候,当场就认出来了——这不是什么异怪,是羌族释比经典里的“天神八部”,长翅膀的是管风的神,青面獠牙的是管山的神,和他们现在祭祀的时候挂的羊皮画上的形象,几乎一模一样。
至于供台上的石槽,传承人说,这是古代羌人装“天酒”的地方,祭祀的时候把青稞酒倒在里面,用来供奉山神。门槛上的符号,是羌人古老的记事符号,写的是“山神居处,非祭勿入”。
原来这座庙根本不是什么凭空出现的“鬼庙”,是先秦时期氐羌部落留下的祭祀遗址,后来不断有人翻修,一直用到了明代。等清代羌人彻底迁走之后,当地人不知道这是啥,又怕犯忌讳,就故意不提它,时间长了,就像从历史里消失了一样。
还有两个没解开的谜
虽然来历搞清楚了,但还有两个细节至今没人能解释明白。
第一个是庙的位置,按现在的地质测量,这座庙正好建在秦岭的一条地震断裂带上,古代没有仪器,羌人是怎么精准找到这个位置的?当地老人说,这地方只要发生大地震,庙的门槛就会往外冒水,比天气预报还准,不知道是什么原理。
第二个是庙里原来有一口铁钟,采药人王狗子说他第一次进去的时候还见过,钟上刻的全是同样的怪符号,摇一下声音能传好几里地,但等学者第二次进山的时候,那口钟居然不见了,前后不过一个月时间,深山里没人来,钟那么沉,谁能把它搬走?
现在这座庙还藏在秦岭的密林里,因为不是文保单位,也没人修,塌得越来越厉害了。前两年还有驴友误打误撞进去过,说供台的石槽里还有人摆了新鲜的苹果,不知道是附近的山民还是祭祀的后人放的。
你说,当年编县志的人删掉那行记载的时候,会不会也知道这座庙的来历,只是故意不想让后人知道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