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317年,长安城头竖起匈奴人的大旗,西晋最后一个皇帝司马邺光着膀子、口衔玉玺出城投降。距离司马炎统一三国、开创太康盛世,才过去不到37年。而把这个刚刚到手的大一统王朝拖进地狱的,不是外患,是一群和皇帝血脉相连的司马家王爷——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八王之乱。很多人觉得这段历史乱得像一锅粥,其实捋清楚了,就是一场被贪欲层层放大的多米诺骨牌游戏。

第一块骨牌:司马炎埋的两个定时炸弹
八王之乱的根子,早在司马炎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。这位西晋开国皇帝干了两件离谱的事,直接给后来的大乱开了绿灯。
第一件是恢复了西周的分封制,把几十个司马家的亲戚都封成了有兵权、有地盘的藩王。他觉得曹家当年就是因为不给宗室权力,才被自己家轻易篡了位,所以要让司马家人都手握兵权,一起保卫江山。他没想到,手里有刀的亲戚,首先惦记的就是自己家的龙椅。
第二件更离谱,他选了个智商有问题的太子,就是后来说出“何不食肉糜”的晋惠帝司马衷。司马炎不是不知道儿子傻,可他一边抱着孙子司马遹舍不得废太子,一边又觉得有杨皇后的外戚和各位藩王保驾护航,江山稳得很。临死前他还下了遗诏,让国丈杨骏和汝南王司马亮共同辅政,觉得两人互相牵制就不会出事。
可惜他刚闭眼,杨骏就篡改了遗诏,把司马亮赶去了封地,自己独揽了大权。第一颗雷,就这么炸了。
第二阶段:女人先动手,王爷们当枪
第一个对杨骏不满的不是藩王,是晋惠帝的皇后贾南风。这个又黑又丑的女人权力欲比谁都强,她看着杨骏在朝堂上指手画脚,自己这个皇后连说话的份都没有,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。
贾南风玩了一手借刀杀人:她暗中写信给汝南王司马亮和楚王司马玮,说杨骏要谋反,让他们带兵进京清君侧。司马玮本来就是个愣头青,接到信立刻带着兵冲进洛阳,直接杀了杨骏三族,连带着杨家的党羽一共死了几千人。
可杀完杨骏,贾南风发现掌权的变成了司马亮和老臣卫瓘,自己还是没捞到好处。她又故技重施,假传皇帝圣旨,让司马玮杀了司马亮和卫瓘。等司马玮干完这脏活,贾南风转头就说司马玮伪造圣旨、擅杀大臣,把司马玮也砍了。
就这么着,贾南风只用了两招,就把两个碍事的王爷和外戚势力都清理干净,自己临朝称制,掌权了整整十年。这时候的八王之乱还只是宫廷政变,没波及到地方,可惜贾南风自己作死,非要去碰最后一根高压线:太子司马遹。
太子不是贾南风生的,她怕太子长大之后自己地位不保,干脆设计毒死了太子。这下可给了早就盯着权力的藩王们借口,赵王司马伦第一个跳了出来,以为太子报仇的名义带兵打进皇宫,废了贾南风,一杯毒酒把这个搅乱朝局的女人送上了西天。
第三阶段:大混战开始,拳头大的当皇帝
司马伦杀了贾南风之后,干脆直接把傻皇帝司马衷废了,自己当了皇帝。这下可捅了马蜂窝:大家都是司马家的子孙,你司马伦能当皇帝,我们凭什么不能?
首先起来反对的是齐王司马冏、成都王司马颖、河间王司马颙,三个王爷联合起兵,几十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洛阳。司马伦打了几个败仗,被城里的反对派杀了,傻皇帝司马衷被重新扶上皇位,齐王司马冏进京辅政。
可司马冏掌权之后天天花天酒地,根本不把皇帝放在眼里,另一个王爷长沙王司马乂又跳了出来,带兵在皇宫里打了几天几夜,杀了司马冏,自己接了班。
接下来的戏码越来越离谱:河间王司马颙和成都王司马颖觉得司马乂抢了功劳,又联合起来攻打洛阳,打了几个月没打下来,城里的东海王司马越趁着司马乂疲惫,突然发动政变抓了司马乂,把他活活烤死了。
之后司马颖当了皇太弟,成了合法继承人,司马越又不服,带着皇帝去讨伐司马颖,结果打了败仗,皇帝都被司马颖抓了。司马越的弟弟并州刺史司马腾干脆勾结了鲜卑、乌桓的胡人骑兵当外援,打进了邺城,司马颖被迫带着皇帝逃回洛阳,结果又被坐镇关中的司马颙控制了。
最后司马越再次起兵,打败了司马颙和司马颖,先后把这两个王爷都杀了,又毒死了傻皇帝司马衷,立了晋怀帝司马炽。到这个时候,八个参与动乱的王爷死了七个,司马越成了最后的赢家。
没有胜利者的残局
可司马越赢了吗?并没有。十几年的内乱把西晋的核心兵力耗得一干二净,为了打内战,各个王爷都把胡人骑兵当外援,匈奴、鲜卑、羯、氐、羌五个少数民族的势力纷纷进入中原,早就盯上了西晋的江山。
司马越掌权没两年,匈奴人刘渊就建立了汉赵政权,派兵攻打洛阳。司马越带着十万大军出城迎敌,结果半路上病死,十万大军被匈奴骑兵围歼,连棺材都被烧了。没过多久洛阳就被攻破,三万多官员百姓被杀,晋怀帝被俘虏,西晋实际上已经亡了。
你回头看整个八王之乱,从宫廷政变演变成全国内战,从最开始的争权夺利到最后的杀红了眼,没有一个人是赢家。司马家的王爷们为了那把龙椅杀得头破血流,最后把整个中原都赔了进去,开启了长达三百年的南北朝大分裂时代。
最讽刺的是,司马炎当年大封藩王,本来是想让司马家的子孙一起保卫江山,没想到最后亲手给王朝挖了最大的一个坑。权力这东西,一旦没有了约束,就算是血脉相连的亲人,也能变成吃人的野兽。而王朝崩塌的代价,从来都是由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来承担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