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1619年早春,辽东萨尔浒的雪地里,11万明朝大军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上百里。这场仗打了不到5天,明朝文武百官全傻了:坐拥天下的大明朝,居然打不过人口只有几十万的建州女真?

骂主帅杨镐蠢的人最多,说他好好的兵力非要分成四路,被努尔哈赤各个击破。但很少有人注意到,远在京城、28年不上朝的万历皇帝,才是这场惨败的总导演。
选主帅的第一标准:听话比能打重要
万历选杨镐当总指挥,不是因为他会打仗,是因为他“懂事”。
杨镐这人,打倭寇打过败仗,打蒙古也打过败仗,但是有个特长:特别会伺候朝中的权贵,和万历最信任的内阁首辅方从哲关系铁得不行。之前打倭寇战败他都能靠关系压下来,这次辽东出事,方从哲第一个就推荐了他。
万历当然知道杨镐的战绩,可他更在意另一件事:辽东那些兵,很多都是跟着李成梁父子混出来的,骄兵悍将根本不听朝廷招呼。选个能打的将军?万一打赢了拥兵自重怎么办?杨镐本事不大,对朝廷绝对忠心,让他去起码不会出“反贼”。
更绝的是,万历给杨镐配的四个总兵,杜松、刘綎、马林、李如柏,全是互相看不顺眼的老油条。杜松嫌刘綎抢功,李如柏和努尔哈赤还有亲戚关系,杨镐根本压不住这帮人。后来分兵也是没办法的事:这几个谁也不服谁,凑在一起非得先内讧不可。
抠门抠到军饷都打白条,士兵饿着肚子上战场
万历是明朝出了名的爱攒钱,他的内帑(皇帝私人小金库)里堆着上千万两白银,却舍不得掏一分钱当军饷。
辽东开战前,户部算过账,要想把兵备齐,至少得300万两银子。万历说“国库没钱自己想办法”,户部只能加派辽饷,从老百姓手里刮了200万两,还差的100万两,居然给士兵打了白条。
结果就是,开赴辽东的士兵,很多连棉衣都没有,武器锈得砍不动树,粮食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。杜松的西路军出发前,士兵们饿着肚子闹哗变,杜松急得要自杀,只能带着部队仓促出发,想早点打下后金的寨子抢粮食。
更离谱的是,万历还派了一堆太监去辽东当监军,这帮人别的不会,克扣军饷一个顶俩。士兵的饷银到手里剩不到一半,谁愿意给朝廷卖命?后来仗一打起来,很多明军士兵直接扔了武器就跑,根本没怎么抵抗。
死催活催,把明军催进了后金的口袋阵
仗还没打,万历的圣旨就一封接一封往辽东送,核心只有一个字:催。
万历算过账,11万大军待在辽东,一天得吃上万石粮食,多待一天就得多花一天钱。他才不管辽东的雪有没有化,也不管士兵有没有准备好,就逼着杨镐赶紧出兵,最好一个月就把努尔哈赤灭了,省钱。
杨镐本来想等开春雪化了再走,结果内阁的信一天来三封,说你再不出兵,就把你抓回来下狱。杨镐没办法,只能在农历二月二十,天寒地冻的时候下令四路大军出发。
努尔哈赤早就算准了明军的心思,他就守在赫图阿拉等着,利用对地形的熟悉,集中6万骑兵,来一路打一路。西路军杜松冒进,被围在萨尔浒全歼;北路军马林听说杜松死了,直接吓溃;东路军刘綎深入敌后,被后金兵穿着明军的衣服骗进包围圈,战死;南路军李如柏最机灵,听到风声赶紧跑,才捡回来一条命。
整个过程,万历在北京城除了催战,什么有用的决策都没做。等到战败的消息传来,他除了下旨把杨镐抓起来,也没有任何补救措施。
萨尔浒的坑,其实万历挖了几十年
你要是把时间拉长就会发现,萨尔浒的惨败,根本不是一仗的问题,是万历几十年怠政攒下的总爆发。
他28年不上朝,各部的官员缺了一半没人补,辽东的巡抚换了好几个,都是庸才,眼睁睁看着努尔哈赤统一女真,连个预警都没有。李成梁在辽东养寇自重,把宽甸六堡的老百姓全迁回内地,等于把大片土地白送给了努尔哈赤,万历连问都没问。
更讽刺的是,萨尔浒之战后,万历居然还舍不得掏自己的小金库补军饷,继续让户部加派赋税,逼得老百姓活不下去,到处都是农民起义。明朝最后那几十年,就是在这种“前方打败仗,后方刮地皮,皇帝攒钱玩”的死循环里,一步步走到了尽头。
很多人说明朝实亡于万历,以前觉得是夸张。看完萨尔浒之战你就懂了:一个帝国的掌舵人,把自己的私人钱袋看得比国家存亡还重,把听话看得比能力重要,就算前线有再多的良将精兵,也填不上皇帝挖的大坑。
而万历到死可能都没想明白,他攒的那几千万两白银,后来全被李自成进北京后,从他的子孙手里拷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