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今天说的这桩奇事,记载在南朝《世说新语》的《雅量》篇里,正经是有出处的野史,真假您诸位自己品,但是这事的余波,实实在在改了之后三百年的天下走势。

东晋太和四年,大司马桓温第三次北伐大败而归,威望跌到谷底,眼看着篡位的路子走不通了,府里的首席谋士郗超给他出了个主意:废帝立威。就这么着,当朝皇帝司马奕被安了个不能生育的污名,直接废成了海西公,丞相司马昱被扶上了皇位,就是后来的简文帝。这时候整个东晋朝廷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桓温离那张龙椅,就差最后一步了。
一场没人看得懂的对弈
简文帝刚登基那半年,建康城里风声鹤唳,桓温兵屯新亭,动不动就喊着要入朝辅政,其实就是等着百官劝进。这时候满朝文武里,唯一一个敢跟桓温掰手腕的,就是后来打赢淝水之战的谢安。可怪就怪在,那段时间谢安半点硬话都没说,反而没事就往桓温府里跑,还总拉着郗超下棋。
郗超是什么人?那是桓温肚子里的蛔虫,废皇帝这主意就是他出的,当时人都说“桓温有个二皇帝,就是郗嘉宾(郗超字嘉宾)”。谢安跟他下棋,那简直是羊入虎口,所有人都觉得谢安这是怕了,想讨好桓温身边的红人。
可更怪的事来了,每次下棋谢安都输,输了还笑呵呵的,有时候输的局实在离谱,连旁边看棋的桓温都觉得谢安这是故意放水,未免太谄媚了点。就这么下了小半年,所有人都放松了警惕,觉得谢安就是个只会清谈的软骨头,成不了什么气候。
那步没人看得懂的“昏招”
转年七月,简文帝病重,一天连发四道诏书召桓温入朝辅政,桓温拖着不去,就等着简文帝驾崩之后直接禅位给他。这时候郗超突然病了,在家休养,谢安特意登门探病,顺理成章又摆开了棋局。
那天的棋下到中盘,本来谢安的白棋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,明眼人都看出来再走两步就该投子认负了,结果谢安捏着颗白子,沉吟了半炷香的功夫,“啪”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东南角一个完全不挨着的空位上。
这步棋下出来,郗超当时就愣了,盯着那颗棋子看了足足有一刻钟,脸色从白转青,从青转黑,突然一口血喷在棋盘上,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。谢安啥也没说,站起身掸了掸衣服,慢悠悠就走了,连个大夫都没帮着叫。
家里人赶紧把郗超救醒,问他怎么回事,他只摇着头说“天命如此,天命如此”,之后就再也不肯说话,没过半个月,才四十二岁的郗超就这么死了。
一步棋断了桓温的皇帝梦
郗超一死,桓温等于直接瞎了一只眼,之前所有的谋划都是郗超给他拿主意,现在身边的谋士没一个顶用的,连下一步该怎么走都不知道。没多久简文帝驾崩,遗诏里写的是“家国事一禀大司马,如诸葛武侯、王丞相故事”,压根没提禅位的事,只让他当辅政大臣。
桓温当时就怒了,带着兵就往建康来,满朝文武都吓得要死,觉得桓温肯定要大开杀戒篡位了。结果到了新亭,谢安一个人去见他,只说了几句话,就把桓温给哄回去了。没过多久桓温自己也得了病,几次暗示朝廷给他加九锡,谢安就拖着不给,今天说诏书改得不好,明天说礼仪没准备妥当,拖来拖去,把桓温活活拖死了,篡位的事也就不了了之。
后来有人问谢安,当年那步棋到底是怎么回事,谢安只笑不说,还是后来郗超的儿子整理父亲遗物,翻出来郗超跟桓温密谋篡位的所有书信,还有一张画着当时那局棋的图,旁边写了四个字:“东南角虚”。有人考证说,当时简文帝的寝宫正好在皇宫东南角,谢安那步棋,其实是告诉郗超:你跟桓温密谋的所有事,我都知道了,皇宫东南角现在空虚,你要是敢跟桓温里应外合,我直接就能把你们的事抖出来,到时候你郗家满门抄斩,一个都跑不了。
这步棋的余波,改了三百年天下
咱们复盘一下就知道,谢安这步棋走得有多狠。他明知道郗超是个孝子,他爹郗愔一辈子忠于晋室,要是知道儿子跟桓温密谋篡位,非得气死不可。郗超宁可自己病死,都不敢把这事捅出去,生怕连累家里。
更绝的是,郗超一死,桓温没了主心骨,篡位失败,东晋的江山又续了几十年,谢安后来主持朝政,打赢了淝水之战,让汉人衣冠在南方得以保存。要是当年郗超没死,桓温真的篡了位,北方的前秦早就打过来了,后来的南北朝历史,说不定就得整个改写。
后来有人说,中国历史上最厉害的棋,从来不是下在棋盘上的。就谢安这一步棋,明着是下棋,暗着是拿郗超全家的性命当赌注,拿整个天下当棋盘,别说当时的人看不透,就是后世研究了上千年,都没人能说清楚,谢安到底是怎么算准郗超会被这步棋吓死,又怎么算准桓温没了郗超就成不了事的。
说起来也有意思,现在咱们总说“人生如棋,落子无悔”,可真像谢安这样,一步棋下去,赌的是天下苍生的命运,赢了是万家灯火,输了就是人头滚滚,这份定力和算计,别说寻常人,就是历史上那些有名的谋士,又有几个能做到呢?
哦对了,还有个野史传闻,说后来郗超的儿子把那局棋的棋谱烧了,之后再也没人知道那步棋到底下在了哪个位置,你说要是这棋谱留到现在,咱们能不能看出来这里面藏的杀招呢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