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流传了几百年的说法:朱棣派郑和下西洋,是为了找失踪的建文帝朱允炆?

这个说法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——毕竟朱棣是抢了侄子的皇位登基,朱允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他心里肯定不踏实。可你细想就会发现漏洞百出:真要找一个逃亡的皇帝,难道要带着27000人、举着大明的旗帜,浩浩荡荡满世界吆喝吗?这哪是找人,明明是怕对方不知道自己来了。
事实上,郑和下西洋的目的,从一开始就和找建文帝没关系。朱棣下的这盘大棋,格局要大得多。
首先算笔账:找个逃犯犯得着花这么多钱吗?
我们先看看郑和船队的配置有多夸张。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,船队有200多艘船,其中最大的宝船长44丈、宽18丈,换算成现在的单位,差不多是长148米、宽60米,排水量超过万吨,相当于一艘轻型航母。
跟船的人员呢?两万七千多人,这里面有士兵、翻译、医生、工匠,甚至还有专门的买菜做饭的后勤人员,光医生就配了一百多个,平均每200个人一个大夫,这配置比当时明朝边军的待遇好十倍。
每次出海要花多少钱?《明史》里有个粗略的统计,下西洋一次的花费,大概是明朝国库三年的财政收入总和。你想想,朱棣刚打完靖难之役,国内百废待兴,北边还有蒙古人动不动南下骚扰,他就算再担心朱允炆,能掏出这么多家底,就为了找一个可能早就死了的废帝?
更何况,如果真要秘密找人,朱棣私下派几个锦衣卫去东南沿海、去南洋暗访不好吗?这么大张旗鼓的,朱允炆就算真在海外,早就躲起来了,能等着郑和去抓?说白了,找建文帝最多是个顺便的事,绝对不可能是主要目的。
朱棣的第一诉求:搞定合法性的问题
朱棣这辈子最大的软肋,就是皇位来的不正。他是朱元璋的第四个儿子,按嫡长子继承制,怎么轮也轮不到他当皇帝。他打着“清君侧”的旗号打进南京,可建文帝一把火烧了皇宫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,民间总有传言说朱允炆逃出去了,随时可能回来复位。
这种情况下,朱棣最需要的是什么?是证明自己比朱允炆强,证明他当皇帝是天命所归。怎么证明?对内他修《永乐大典》、迁都北京、五次亲征蒙古,对外呢?他要让全世界都知道,大明朝现在的皇帝是他朱棣,四方的小国都得来朝贡,承认他的正统地位。
郑和下西洋就是干这个的。每到一个国家,郑和第一件事就是宣读朱棣的诏书,告诉他们大明朝现在是永乐皇帝当家,你们只要愿意来朝贡,大明就给你们赏赐,还保护你们的安全。要是有人不服?那就直接动手。
第一次下西洋的时候,郑和在爪哇岛碰到当地两个国王打仗,其中一方误杀了明朝的一百多个水手。朱棣直接下旨让对方赔了六万两黄金,还把肇事的王子带回南京审了一圈。后来郑和还活捉了嚣张跋扈的海盗陈祖义,把斯里兰卡的国王抓到北京问罪,这下整个南洋都知道大明朝不好惹,纷纷派使者来朝贡。
最多的时候,一年有十几个国家的使臣来南京朝贡,其中还有六个国王亲自来。这种“万邦来朝”的场面,才是朱棣最想要的——你看,天下人都承认我是正统,朱允炆就算活着,还有谁会认他?
下西洋背后的经济账,比你想的精明
很多人说郑和下西洋是“劳民伤财”,光花钱不挣钱,其实是你没算明白这里面的账。朱棣要的不只是面子,还有实实在在的利益。
首先是垄断海洋贸易。明朝初年,沿海一直有海盗骚扰,还有很多私人偷偷下海做生意,朝廷管不住。郑和下西洋之后,直接把整个南洋的航路打通了,所有的海外贸易都被朝廷垄断了。海外的香料、苏木、珠宝这些奢侈品,只能通过朝贡的方式进入大明,朝廷转手一卖就是几十倍的利润。
举个例子,当时东南亚产的苏木,在当地一斤也就值几百文钱,运到中国,朝廷卖给官员当俸禄,一斤能卖到一两银子,翻了十倍都不止。《明实录》里记载,朱棣时期国库里的香料堆得都放不下,后来甚至用这些东西给官员发工资,发了几十年都没发完。
还有一个隐藏的好处,就是消化国内的产能。朱棣时期明朝的造船业、纺织业都很发达,国内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产品。郑和下西洋带出去的最多的就是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卖给当地的贵族,换回来真金白银和各种物资,相当于给国内的手工业找了个海外市场,养活了几十万靠造船、纺织吃饭的老百姓。
说白了,朱棣根本不是在做赔本买卖,他是搞了个官方垄断的海外贸易体系,钱都进了朝廷的口袋,只不过后面的皇帝没看懂这里面的门道,把这个体系给废了而已。
还有一个被忽略的战略:包围帖木儿帝国
很多人不知道,朱棣登基的时候,西边有个巨无霸帝国正在崛起,就是帖木儿帝国。这个帝国的统治者帖木儿,自称是成吉思汗的后裔,巅峰时期打遍中亚无敌手,连奥斯曼帝国都被他灭了,下一步就是打算东征大明朝。
帖木儿真的动过攻打明朝的心思,他还专门扣押了明朝的使臣,集结了几十万大军准备出发,结果走到半路上病死了,这才没打起来。可就算帖木儿死了,他的帝国还是对明朝的西部边境有很大的威胁。
这时候你再看郑和下西洋的路线,从南洋到印度洋,再到阿拉伯半岛、东非,刚好绕了帖木儿帝国一圈。郑和每到一个地方就和当地的国家建立外交关系,给他们赏赐,和他们通商,相当于在帖木儿的后方布了一圈棋子。如果帖木儿真的敢打明朝,这些国家说不定就能在背后捅他一刀,至少也能给明朝通风报信。
这种远交近攻的战略,其实从汉武帝时期就有了,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,本来就是为了联合大月氏夹击匈奴,朱棣派郑和下西洋,其实玩的是同一套逻辑,只不过把路线从陆上改成了海上而已。
现在回头看,郑和下西洋根本不是什么找建文帝的私人行为,而是朱棣一手推动的国家战略。他要的是合法性、是贸易利润、是战略安全,是建立一个以大明为中心的世界秩序。
可惜的是,朱棣死了之后,明朝的文官集团嫌下西洋太花钱,又断了他们私人海外贸易的财路,干脆把郑和的航海资料一把火烧了,大明朝的海洋探索也就此中断。
几百年后,西方的航海家带着几艘小破船开始了大航海时代,而中国的航海史,却只留下了“郑和找建文帝”的坊间传闻,想想实在让人唏嘘。如果当年明朝能把下西洋的事业坚持下去,后来的世界会不会不一样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