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757年的睢阳，已经被围了8个月。守城的士兵拆开铠甲，从里面掏出碎布和纸混着煮着吃，战马早就杀完了，麻雀老鼠连树皮都啃得精光。然后有人把自己的小妾推了出来，一刀杀了分给士兵吃。中国历史上最惨烈的围城战，从这一刻撕开了最残酷的口子。
18万叛军围城，7千守军要守大唐的命根子
这时候安史之乱已经打了两年，长安洛阳都丢了，大唐的半条命悬在江淮——江南的粮食赋税是朝廷平叛唯一的钱袋子，而睢阳就是江淮的北大门。叛军派了18万人来打这里，守将张巡手里只有不到7千兵。
没人觉得他能守住。但张巡愣是带着这帮人打了几百仗，光叛军将领就杀了两百多，士兵杀了十几万。叛军打不下来，干脆在城外挖了三道壕沟，打算困死他们。这时候张巡想的不是投降，是只要我多守一天，江南就多安全一天。
粮食吃完的那天，所有人都成了猎物
围城到第7个月的时候，城里的粮食彻底没了。一开始每人每天能分到一勺米，后来米没了，就杀马，马杀完了，就掏麻雀窝、挖老鼠洞，最后连城墙上面的树皮、铠甲上的皮子、甚至做弓箭的竹子都煮着吃了。
接下来的事，所有史书都写得极为隐晦，但都没回避：人开始吃人了。
张巡第一个把自己的小妾杀了，分给士兵吃。紧接着，许远也杀了自己的家奴。然后是城里的妇女，妇女吃完了，是老人和小孩。《旧唐书》里明确记载，这几个月里，睢阳城里被吃的人，有三万之多。
没人反抗吗？也有。但更多的人知道，城一旦破了，叛军杀进来，江淮的几千万百姓都会遭灾。他们选择了用最惨烈的方式，守住身后的山河。
城破的时候，所有人都站着死
到了第十个月，城里剩下的人已经不到四百，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叛军爬上城头的时候，没有一个人投降。张巡向西对着朝廷的方向拜了拜，说“臣力竭矣，不能全城，生既无以报陛下，死当为厉鬼以击贼”。
叛军抓住张巡，逼他投降，张巡骂不绝口，被刀撬开口，牙齿都碎了，还是没说一个软字。最后他和手下36个将领一起被杀，死的时候49岁。
而就在睢阳城破的第三天，朝廷的援军就到了，七天之后，就把叛军打跑了。张巡守了十个月，拖住了十几万叛军主力，给朝廷争取到了最关键的时间，江南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到前线，安史之乱才得以最终平定。
后世吵了一千年：忠烈和原罪，哪个更重？
从唐朝到现在，张巡的争议从来没停过。有人说他是千古忠烈，没有他就没有大唐后来的一百五十年江山，也有人说他灭绝人性，就算是为了守城，吃人也不可原谅。
但你回到当时的场景里就会发现，张巡其实没有选择：
- 投降？叛军已经屠过好几个城，睢阳百姓照样活不了，江淮也会跟着遭殃；
- 突围？几千个饿得站都站不稳的人，根本冲不出十几万叛军的包围圈；
- 死守？就得面对粮食吃完的绝境。
他选了最残酷的那条路，把自己的名声、人性、乃至身后的千古骂名，都一起扔在了睢阳城里。他守住了大唐的门户，也背上了永远洗不掉的原罪。
后来唐肃宗评定功臣的时候，有人拿吃人的事反对给张巡追封，最后还是朝廷拍板：张巡功大于过，追封扬州大都督，画像入凌烟阁。睢阳当地百姓也建了双忠祠，供了张巡和许远一千多年。
其实哪有什么完美的英雄，不过是在最绝望的选择里，有人挑了那条最疼的路走。你可以骂他残忍，但你不能否认，今天我们读到的大唐历史里，有他和那三万睢阳百姓的命在里面。
毕竟战争从来都不会给人两全其美的选项，最残酷的从来都不是吃人，而是逼得人不得不吃人的那个乱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