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万历二十三年，有个叫张合的书生独自登华山，仗着胆子走完了当时还没装铁索的长空栈道，看见尽头山壁上嵌着个半人高的山洞。他摸黑钻进去转了一圈，出来的时候居然坐在栈道边上哭，问他洞里有什么，他瞪着眼睛说自己刚爬上山，根本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的。
这件事被他写进了《登华记》里，后来从明清到民国，至少有七本登山笔记里提到过这个怪洞——进去的人出来轻则忘记洞里的经历，重则连当天怎么上的山都记不清，当地人都叫它「忘归洞」，说里面住着华山的山神，专收俗人不该看的记忆。
最早的记载：洞里真的有东西？
关于这个洞的最早记录，出自元代道士贺志真的徒弟写的《真仙营建录》。贺志真就是长空栈道的修造者，据说他当年为了找个闭关的地方，在南峰绝壁上凿了几十年的路，最后在栈道尽头凿了这个山洞，自己在里面住了十二年。
书里写贺志真圆寂之后，有小徒弟偷偷进洞找师父留下的丹经，出来之后「茫然不知所寻，唯记洞内白光晃眼」，之后就再也记不起进洞的细节。当时道观里的长辈说，这是贺真人不想让后人打扰他的清修，用法术封了洞里的记忆。
这个说法传了几百年，明清时候来华山的游客，但凡胆子大走了长空栈道的，都要去洞口碰碰运气，说要是进去出来还能记得洞里的景象，就是有仙缘。可几百年来，真敢进去的人不多，出来能说清洞里什么样的，一个都没有。
三个匪夷所思的失忆案例
我们翻了能找到的史料，挑出三个记录最详实的怪事，每一个都比传说还离谱。
- 清康熙四十三年，陕西巡抚派了两个差役上华山采野生茯苓，两人走到栈道尽头看见了山洞，进去转了不到一刻钟，出来的时候手里的装茯苓的筐都不见了，问他们进去干嘛，两人异口同声说自己刚到半山腰，根本没见过什么栈道。
- 民国二十一年，有个探险队专门来拍华山的照片，队员里有个胆子大的，带着相机进了洞，出来的时候相机是空的，他自己说进去之后根本没按过快门，完全不记得进洞之后的事，最后探险队的报告里只写了「洞深丈余，内无别物」，没提失忆的事。
- 上世纪八十年代，有个山民为了找跌下栈道的羊，钻进去过一次，出来之后说洞里只有一堆破烂的旧道袍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，可问他道袍是什么颜色、放在什么位置，他又说记不清了，只记得洞里凉得刺骨，待了没两分钟就出来了。
更怪的是，所有进去过的人，都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去的，也不记得怎么出来的，那段记忆就像被人凭空挖走了一块，身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，除了记不起洞里的事，别的都正常。
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失忆？
这些记载看多了，反倒觉得这事没传说里那么玄乎，我们整理了目前认可度最高的三种猜测，每一种都有合理的地方，也有说不通的漏洞。
第一种是洞窟致幻气体说。有人说洞里可能有某种天然的氡气，或者古代道士炼丹留下的矿物残渣挥发的气体，人吸进去之后会短暂丧失记忆，出来之后气体代谢完了就恢复正常，除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什么都不影响。可问题是，为什么站在洞口的人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，只有进去深一点的人才会失忆？
第二种是心理暗示说。长空栈道本身就足够吓人，走完全程的人本来就高度紧张，再加上几百年来的传说铺垫，人进了漆黑的山洞之后，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很容易出现短暂的失忆，也就是我们常说的「吓忘了」。可那些经常走栈道的山民也有失忆的情况，总不至于他们也会过度紧张吧？
第三种说法最有意思，说洞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，所谓的失忆，其实是古代道观为了保护这个闭关洞故意编出来的传说，后来被游客以讹传讹，越传越真。毕竟贺志真作为全真教的高道，他的闭关洞本来就不想让俗人随便进，编个失忆的传闻，反倒能挡住大部分好奇心重的人。
现在还有人敢进这个洞吗？
现在去华山走长空栈道，走到尽头就能看见这个山洞，洞口已经被铁栅栏封起来了，旁边的牌子上写着「未开发区域，禁止进入」，游客最多只能在栅栏外面拍张照，根本进不去。
问景区的工作人员，他们也说不清楚这个洞的来历，只说封了很多年了，怕进去有危险。倒是当地的老山民说，八十年代之后就没再听说有人进去过，之前还有人说洞里藏着贺志真的头骨，后来也没人证实过。
前几年有个户外博主偷偷翻栅栏进去过，出来之后发了条微博，说里面只有几米深，地上全是游客扔的垃圾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。可网友翻他之前发的动态，他明明说要拍洞里的全景，结果最后只发了洞口的照片，问他里面什么样，他只说「忘了，里面太黑，没记住」。
到底是他真的忘了，还是不想说，还是故意顺着传说编段子，现在也没人说得清。毕竟有些山野里的秘密，本来就不需要完全弄明白，留着点悬念，反倒能让登华山的人多一分念想。下次你去走长空栈道，路过那个封着的山洞的时候，说不定还能感觉到，几百年前那些进洞的人，出来的时候看着茫茫云海，也是一样的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