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特别反常的问题？李斯是跟着秦始皇从统一六国一路走过来的开国丞相，写过《谏逐客书》，定过郡县制，一手推动了书同文车同轨，整个大秦帝国的制度框架基本都是他搭起来的。论地位，他是百官之首，儿子娶的都是秦国公主，女儿嫁的都是秦国公子，整个家族荣宠到了极点。
可秦始皇刚在沙丘病死，赵高过来劝他篡改遗诏，放弃扶苏改立胡亥，他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同意了。难道真的是赵高几句话就能把他说动？一个在秦国政坛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，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宦官拿捏？真相其实藏在李斯这辈子的行为逻辑里。
他的人生信条里，从来没有道义只有利益
李斯年轻时在楚国当小吏，看到厕所里的老鼠吃脏东西，见了人就吓得乱跑，而粮仓里的老鼠吃着屯粮，住着大屋，根本不怕人。他当场就得出了自己这辈子的核心价值观：一个人有没有出息，全看他处在什么位置。
为了往上爬，他辞去小吏的工作去跟荀子学帝王术，学成之后根本不考虑回楚国，直接去了最有潜力的秦国。他帮吕不韦出主意，帮嬴政搞统一，所有的选择出发点永远都是自己的利益能不能最大化。当年秦国要逐客，他冒着杀头的风险写《谏逐客书》，说白了也不是为了秦国的未来，是怕自己被赶走，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。
甚至后来他陷害老同学韩非子，也是怕韩非子被嬴政重用，抢了自己的位置。对于这样一个把权力和地位刻进骨子里的人来说，改遗诏这种事，从来不是「能不能做」，而是「划不划算」。
扶苏继位，他的丞相位置肯定保不住
赵高来找他的时候，第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死穴：你自己想想，你和蒙恬比，谁的功劳更大？谁和扶苏的关系更好？扶苏更信任谁？
这三个问题李斯根本答不上来。扶苏是秦始皇的长子，为人宽厚，一直看不惯李斯搞的严刑峻法、焚书坑儒那一套，之前就是因为劝秦始皇不要杀儒生，才被派到上郡跟着蒙恬修长城。而蒙恬是扶苏的铁杆支持者，蒙家祖孙三代都是秦国名将，弟弟蒙毅是秦始皇的近臣，整个家族的势力比李斯强得多。
如果扶苏正常继位，丞相的位置肯定是蒙恬的，李斯最好的结局就是告老还乡，搞不好还会被新君清算。而胡亥呢？是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年轻人，根本不懂朝政，而且他能继位全靠李斯和赵高，继位之后肯定还要倚仗李斯。
一边是地位不保甚至可能丢命，一边是继续当丞相掌握大权，你是李斯你怎么选？
他嘴上骂两句赵高大逆不道，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得噼啪响，所谓的忠诚和道义，在实实在在的权力面前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他根本没把赵高当成对等的对手
李斯同意和赵高合作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：他根本看不起赵高，也不觉得赵高将来能威胁到自己。
赵高是什么人？就是个宦官，因为懂法律被秦始皇提拔过来教胡亥判案，说白了就是个皇家的家庭教师，虽然受宠，但本质上就是个皇帝的家奴。而李斯是堂堂帝国丞相，百官之首，在朝堂上经营了几十年，门生故吏遍地都是，他怎么可能把赵高放在眼里？
他心里的算盘是，改立胡亥之后，胡亥昏庸，赵高是个没有根基的宦官，朝政大权还不是牢牢握在自己手里？他甚至觉得赵高来找他合作，是赵高有求于他，自己占着绝对的主动权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，赵高虽然地位不高，但是天天跟着胡亥，相当于掌握了皇帝的贴身渠道。胡亥继位之后，天天躲在后宫享乐，所有的朝政都通过赵高上传下达，李斯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。后来赵高随便给他安了个谋反的罪名，轻轻松松就把他屈打成招，最后腰斩于市，夷三族。
他的选择，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
临刑之前，李斯对着和自己一起受刑的儿子说：我现在想和你再牵着黄狗，一起出上蔡东门去打兔子，还能做得到吗？这句话听起来凄凉，但说白了，都是他自己选的。
从当年看到粮仓老鼠决定要往上爬的那一刻起，他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。他帮秦始皇搞严刑峻法，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；他同意改遗诏立胡亥，也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；甚至后来胡亥要搞更严苛的律法，他明明知道不对，还是主动上书支持，还是为了讨好皇帝，保住自己的位置。
他一辈子都在算计利益，唯独忘了算一件事：如果整个帝国都烂掉了，他的丞相位置又怎么可能保得住？他以为改立胡亥是保住自己荣华富贵的最好选择，没想到直接把大秦帝国推上了灭亡的快车道，也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。
我们现在回头看，总觉得李斯的选择特别蠢，放着好好的开国功臣不当，非要去掺和阴谋。但其实放到他的处境里，这反而是他必然会做的选择。一个从来把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，遇到关键抉择的时候，永远会选眼前看起来最有利的那一条路，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。
如果当年李斯没有同意赵高的提议，坚持立扶苏为帝，大秦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？这个问题，恐怕李斯临死之前，已经在心里问过自己无数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