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正统年间,苏州府有个姓周的粮长,为了凑齐知府要的上等蛐蛐,把家里三十亩地卖了换了只“金头大将军”,本想着送上去能免了今年的税负,结果刚到府衙门口,被马惊了,蛐蛐跳出来被路过的鸡啄了。这粮长当场就瘫在地上,回家当天就上吊了——你以为这是编的?这就是《聊斋志异·促织》的原型故事,古代斗蛐蛐的疯劲,比小说还离谱。

斗蛐蛐的门道,比科举考试还复杂
别以为抓两个蛐蛐搁罐里掐就叫斗,古代玩这个的人,讲究能写厚厚一本书。南宋宰相贾似道专门写了本《促织经》,把蛐蛐分了三六九等:红不如紫,紫不如青,青不如黄,要是碰上个白额头的“王字头”,那简直是蛐蛐里的状元,普通人家半年的收入都换不来一只。
斗之前规矩也多,先要“晾虫”,把蛐蛐放在通风的地方饿半天,消了火气才肯咬;然后“对虫”,得用天平称重量,跟现在打拳击分量级一样,差一分一毫都不能下场,不然就是欺负人,赢了也不算数。真开斗的时候,不能上手碰,得用特制的蛐蛐草撩拨须子,蛐蛐被撩得性起了才会开咬,要是咬到一半跑了,还得用草撩回来,直到有一只被咬得掉腿、断须,趴在罐底不敢动才算输。
就这一套规矩,新手没个三五年摸不透,不少人专门拜师学“相虫”,比现在考个执业证书还难。
上到皇帝下到混混,赌局大到你不敢想
斗蛐蛐一开始是小孩玩的,到了唐宋直接成了全民赌局,赌注更是没边。南宋临安的赌局,玩得小的押银子、押绸缎,玩得大的直接押房产、押地契,《武林旧事》里记过,有个富商押了三间铺面赌一只“黑金刚”,结果蛐蛐输了,当天就把铺契给了人家,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民间玩得疯,宫里更离谱。明宣宗朱瞻基外号“促织天子”,为了找好蛐蛐,专门派太监到全国各地收,规定每个州府每年要上供多少只上等蛐蛐,地方官为了讨好皇帝,直接把任务摊派给老百姓,交不上就罚款坐牢,才有了我们开头说的那个粮长的悲剧。当时宫里斗蛐蛐的赌注更吓人,有个小太监赌输了,把刚御赐的鎏金香炉都押了出去,最后输得欠了几千两银子,直接跑了。
最夸张的是清朝道光年间,北京有个旗人子弟,斗蛐蛐赌红了眼,最后把自己刚娶了三个月的媳妇押上了,结果输了,媳妇当天就被赢家领走,他自己觉得没脸见人,跳了护城河。
当时有句民谣叫“蛐蛐叫,银子跳,赢了笑,输了吊”,真不是说着玩的。
为了赢,黑科技和阴招层出不穷
赌局大了,自然有人动歪心思,古代斗蛐蛐的黑幕,比现在的假球还多。最常见的是“喂药”,上场之前给蛐蛐喂点兴奋剂,据说有用朱砂拌虾肉的,也有用鸦片烟油喂的,蛐蛐吃了之后浑身发烫,见了同类就往死里咬,平时打不过的对手,吃了药能追着咬半柱香。
还有更损的,事先在自己的蛐蛐腿上抹点旱烟油,对手的蛐蛐咬到之后,嘴巴被辣得张不开,只能等着挨揍,这招叫“挂辣”,被发现了要被赌局的人打断腿,但还是有人偷偷用。更有甚者,事先在蛐蛐罐里做手脚,罐底偷偷抹一层蜜,自己的蛐蛐爱吃蜜,趴在地上不肯动,对手的蛐蛐过来咬,它为了护食往死里打,胜率能高好几倍。
最绝的是清朝有个玩蛐蛐的高手,家里养了上百只蛐蛐,每次赌局之前,先拿几只差的上场故意输,等别人都押他对手赢的时候,再拿出最好的蛐蛐上场,一晚上能赢上千两银子,人称“蛐蛐阎王”,最后被输急了的人堵在胡同里打死了。
真有人靠斗蛐蛐升官发财?还真有
别以为玩这个的都是败家子,真有人靠这个走上人生巅峰。开头说的那个南宋宰相贾似道,本来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,就因为斗蛐蛐斗得好,陪当时的宋理宗玩了几次,直接被封了高官,最后成了权倾朝野的宰相,哪怕元兵打过来了,他还在西湖边上的别墅里斗蛐蛐,别人找他商量军情,他直接摆摆手说“我这局还没完呢,有事等会再说”,最后南宋亡国,不少人说都是这蛐蛐闹的。
明朝宣德年间,有个枫桥的粮长,给皇帝进贡了一只特别能打的蛐蛐,朱瞻基一高兴,直接给了他个锦衣卫千户的职位,相当于正五品的官,比当时的知府品级还高,当时人都叫这个“促织千户”,寒窗苦读十年,不如一只蛐蛐能打,说出去都没人信。
当然更多的人是输得倾家荡产,清朝有个秀才,本来家里有几十亩地,就因为迷上了斗蛐蛐,不到三年地卖光了,媳妇也跑了,最后冬天冻得半死,还揣着个破蛐蛐罐在街上要饭,临死前手里还攥着半根蛐蛐草。
你看,说到底,疯的哪是蛐蛐啊,是那些赌红了眼的人罢了。这小东西本来就是秋里的个玩物,一旦沾上了赌字,再好的乐子也能变成吃人的野兽。现在不少地方还有斗蛐蛐的习俗,要是只是凑个热闹玩个几块钱的倒也无妨,要是真动了大赌注,你想想古代那些卖房子卖老婆的前车之鉴,可别真被个小虫子给玩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