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28年孙殿英炸开清东陵慈禧墓的时候，手下的兵匪最先扑向慈禧的嘴——据说里面塞了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，分开是两块透明珠子，合起来就能发出绿光，百米外能照见头发。最后兵匪们拿刀撬碎了慈禧的牙，才把珠子抠了出来。
你说好好的人去世了，嘴里塞个东西干嘛？这习俗在古代叫「压舌」，也叫「口含」，规矩大了去了，真不是什么贵重就塞什么，塞错了是要犯忌讳的。
最早的口含居然是为了不让死者去阴间乱说话
口含这习俗最早能追溯到新石器时代，考古在仰韶文化的墓葬里就发现过死者嘴里塞着蚌壳、石子。那时候的人信鬼神，觉得人死了要去阴曹地府报道，嘴里塞个东西，一是怕死者到了那边乱嚼舌根，说活人的坏话，给家里招灾。二是怕他们饿肚子，到了阴间路上当盘缠干粮。
晋代的《搜神记》里还记了个奇谈：有个叫贾偶的人病死了三天又活过来，说自己去阴间的时候，因为嘴里没塞东西，饿了三天只能蹲在鬼门关外捡别人掉的烂果子吃，最后判官看他可怜，才放他回来拿干粮。后来这地方的人就都记住了，人死了嘴里必须塞点吃的，不然到了那边要受饿。
当然这都是民间传说，正史里对口含的规定，最早从周代就定下来了，完全是按身份等级来，半分不能乱。
等级森严的口含规制，乱塞就是僭越要杀头
《周礼·天官·大丧》里写得明明白白：
天子含实以珠，诸侯以玉，大夫以玑，士以贝，庶人以谷实。
意思是皇帝死了嘴里塞珍珠，诸侯塞玉，大夫塞不太圆的珍珠，读书人塞贝壳，普通老百姓只能塞粮食，一般是米粒或者稻谷。你要是个普通地主，死了敢往嘴里塞玉，那就是僭越，被官府知道了，不光要把陪葬的东西挖出来，家里人还要连坐治罪。
2001年发掘的明梁庄王墓，梁庄王是明仁宗的儿子，属于亲王等级，嘴里塞的就是一块和田玉蝉，和规制完全对得上。前几年发掘的宋代平民墓，死者嘴里大多是塞着稻谷或者铜钱，没有半点逾矩的地方。
这里面最有意思的是塞玉蝉，从汉代开始就流行，古人觉得蝉是破土重生的意思，塞个玉蝉在嘴里，盼着死者能像蝉一样脱壳转世，下辈子投个好胎。这东西现在看着值钱，在古代普通人家要是敢用，那可是大罪。
民间的奇奇怪怪讲究，塞错了反而招祸
官方有规制，民间的讲究就更杂了，不同地方塞的东西都不一样，但有个统一的规矩：不能塞空，也不能塞太贵重的招盗墓贼。
北方很多地方过去流行塞铜钱，一般是三个，代表「天、地、人」，让死者到了那边有钱花，也不会乱说话。还有的地方塞茶叶，说是能解孟婆汤的药性，让死者下辈子还记得家里人。南方有的地方塞糯米，说是能辟邪，防止尸变，也防止恶鬼靠近死者。
老辈人还有个说法：绝对不能塞金属类的尖锐物件，比如钉子、碎银子带棱角的，一是怕硌坏了死者的嘴，到了阴间要告活人的状，二是尖锐的东西带煞，会挡了死者转世的路。还有的说法是不能塞苦味的东西，比如药渣，不然死者下辈子要受一辈子苦。
最有意思的是传说有户人家给去世的老人嘴里塞了块金子，结果当天晚上就招了盗墓贼，把坟刨了不说，还把尸体的嘴撬得稀烂，最后家里人重新办丧事，只能塞了把米粒，说这才是普通人该用的东西，太贵重了反而消受不起。
真的有防腐作用？还是古人的美好寄托？
现在很多人说口含是为了防腐，尤其是慈禧的夜明珠传得神乎其神，说她去世二十年尸体都没烂，全靠那颗珠子。其实这说法没什么科学依据，古代皇帝贵族死后要做很多防腐措施，比如穿金缕玉衣、棺椁里放朱砂、香料，嘴里的东西顶多是个辅助，真起不了多大作用。
说白了，这习俗本质上还是活人的一点心意。一方面是希望死者到了另一个世界能过得好，有钱花，不挨饿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持死者的仪容，人去世之后脸颊会凹陷，嘴里塞点东西，脸看着饱满，也显得体面，让来吊唁的人看着舒服。
你看现在有些地方办丧事，还保留着这个习俗，不过大多是塞个硬币或者一小块玉，没有过去那么多讲究了。但老规矩里说的「不能乱塞」，核心其实不是怕犯忌讳，是要符合死者的身份，也符合家里的情况，没必要为了面子塞贵重的东西，最后反而招了贼，扰了死者的安宁。
说起来，要是真有阴间的话，你觉得是塞颗夜明珠有用，还是塞点家里常吃的米饭，更能让死者觉得暖心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