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8年11月9日,北京东直门到清东陵的土路上飘着白纸钱,一百二十名身穿红杠衣的杠夫正抬着慈禧的金丝楠木棺椁稳步前行。队伍刚走出去不到二十里,最前头的杠头突然打了个手势,整支送葬队猛地停了下来。

有个靠前的杠夫凑到杠头耳边,脸色煞白地说了句话。周围几个杠夫听完也纷纷点头,说自己也听见了——棺椁里头有闷响,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敲棺材板。
当场被压下去的“凶兆”
负责执丧的内务府大臣奎俊听见禀报,当场吓得腿都软了。慈禧是11月15日去世的,到出殡这天已经停灵了十七天,别说尸身早就入殓封棺,就算是真的有什么“诈尸”的说法,也没道理停了快二十天才出事。
他不敢声张,先让人把那几个说听见响声的杠夫拉到一边,又找了专门负责封棺的工匠来问。工匠拍着胸脯保证,入殓当天是按规矩用金漆封了棺缝,四个门闩都卡死了,绝不可能有活物在里头。
奎俊琢磨了半天,只能对外说杠夫是累出了幻觉,当场换了一批杠夫继续赶路,又悄悄给几个说听见响声的人塞了银子,让他们不许对外乱说。可这事还是没瞒住,当天在场的内务府笔帖式富察·敦崇在自己的笔记《见闻琐录》里记了一笔,说“梓宫行次,闻内有叩击声,执事者皆骇,旋止”。
这事后来在民间越传越邪乎,有人说慈禧是假死,下葬前醒过来了;还有人说她是生前害人太多,冤魂在里头闹。可谁也拿不出证据,慢慢就成了晚清一桩没头没尾的奇闻。
棺材里的响声到底可能是什么?
这事过去二十年后,1928年孙殿英炸开清东陵,把慈禧的墓给盗了,当年的怪事才突然有了个能对得上的解释。
根据孙殿英手下参与盗陵的连长的回忆,他们打开慈禧棺椁的时候,一开始看见慈禧的尸身保存得特别好,像睡着了一样,可没一会儿,尸身接触到空气就迅速发黑,脸上还长出了一寸多长的白毛。后来他们把慈禧身上的陪葬珠宝抢光,把尸身扔在棺材盖上晾了五十多天,等溥仪派人来重新收殓的时候,尸身上已经长满了霉斑。
后来考古学界对这个现象做过分析,清代皇家后妃入殓,都会在棺椁里放大量的香料、冰片、防腐药材,还要塞上几百颗珍珠压棺,整个棺椁密封得严严实实。如果入殓的时候,棺内的防腐材料没有完全晾干,或者封棺的时候封得太严实,尸体在腐败过程中产生的气体排不出去,就会慢慢在棺内堆积。
那些所谓的“敲击声”,很可能就是棺内的气压顶动了棺盖的门闩,或者是内部的陪葬品被气流冲击掉下来,撞在了棺壁上。这种闷响隔着厚厚的楠木棺板传出来,本来就模糊不清,抬棺的人又知道里头抬的是刚去世的太后,心里本来就发怵,听着像有人敲棺材板也很正常。
为什么当时的人不敢开棺查验?
很多人看到这可能会问,既然听见有响声,为什么不直接开棺看看?这还真不是当时的人胆子小,是清代皇家的丧葬规矩,根本就不允许。
按照清代典制,帝后入殓之后,要用漆封棺九次,最后一次刷上金漆,一旦封棺,除非是发生天大的变故,否则绝对不能再打开。何况当时光绪刚去世不到一天,慈禧也跟着走了,宫里本来就乱得一团糟,摄政王载沣忙着扶溥仪登基,根本没人敢担“惊扰太后梓宫”的罪名。
再者说,当时在场的人心里也都有别的顾忌。慈禧死的前一天光绪刚驾崩,外界本来就传是慈禧临死前毒死了光绪,这时候要是传出慈禧棺椁里有响声,保不齐就会有人借题发挥,说是什么“凶兆”,指不定会牵扯出多少宫廷斗争。所以奎俊当机立断把事压下去,其实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异闻背后的真实细节
其实除了这个敲击声的传闻,慈禧出殡当天还有不少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怪事,比如有人说送葬队伍里的纸人纸马看着像活的,还有人说路上闻到了尸臭味,其实大多都是后来人附会的。
比如所谓的“尸臭”,其实是因为慈禧的棺椁里放了太多奇奇怪怪的陪葬品,什么熏香、水果、动物皮毛,还有大量的防腐药材,混在一块发酵,再加上一百二十人抬着棺材走了五天,温度一高,各种味道混在一块,闻着确实像腐坏的味道。
至于纸人纸马像活的,更是无稽之谈。清代皇家出殡本来就会糊上千个纸人纸轿,远远看着穿着衣服戴着帽子,离得远看不清脸,自然容易被人传得邪乎。
有意思的是,后来溥仪派去重新收殓慈禧的官员,在记录里提过一句,说重新封棺的时候,看见慈禧的棺材内侧有几道细小的划痕,也不知道是入殓的时候工匠不小心划的,还是当年那阵响声留下的痕迹。
到现在,这桩传闻也没有个百分百确定的答案。你要是愿意相信怪力乱神,大可以说那是慈禧放不下手里的权力,临死前还想敲敲棺材板再出来坐朝;要是愿意信科学,那就是古代防腐技术不到位,尸体腐败产生的气体闹出的乌龙。
反正百年过去,慈禧的棺椁早就被重新封死在清东陵的地宫里,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,大概也就只有地宫里的那位自己知道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