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阵子翻明朝笔记《万历野获编》，看到个让人后背发凉的记载：天顺八年明英宗驾崩，陪葬的妃嫔里有个进宫才不到半年的才女，死前对着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头，只留下一句‘吾母，吾何归？’就被人勒死送进了皇陵。
很多人看宫斗剧觉得妃嫔要么争到后位要么打入冷宫，实际上真到了改朝换代或者皇帝驾崩的时候，冷宫都算得上是少有的善终地。今天咱们就唠唠这些深宫女子的真实归宿，个中残酷，真不是编剧敢随便写的。
赐死殉葬：最干脆也最无情的结局
殉葬这事从商周就有，断断续续一直到清朝康熙年间才彻底废除，其中最狠的就是明初，朱元璋死的时候陪葬了四十多个妃嫔，朱棣驾崩也拉了三十多个下去，连仁宗宣宗这种史书记载的仁厚皇帝，殉葬的妃嫔也都不少于十人。
《李朝实录》里特意记过永乐帝驾崩时的殉葬场景：要殉葬的妃嫔先在院子里吃最后一顿饭，吃完带到殿上，殿里早摆好了小床，梁上挂着绳套，太监催着她们站到床上把头伸进去，然后抽走小床，哭声能震得殿梁掉灰。有个朝鲜来的妃嫔韩氏，死前对着来送她的乳母喊‘娘，吾去！娘，吾去！’话没说完就被抽走了床，旁边的太监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还有那种不用等皇帝死就被赐死的，要么是卷入政斗，要么是犯了宫规，最多的是儿子当了皇帝自己留着碍事——汉武帝杀钩弋夫人那事大家都知道，后世效仿的皇帝可不少，北魏更是直接搞出个‘子贵母死’的制度，只要儿子被立为太子，生母必须赐死，整个北魏死于这个规矩的妃嫔不下二十人，到后来后宫妃嫔都怕生儿子，怀上了都偷偷打胎。
守陵：活着进陵园，和死人过一辈子
要是没被挑去殉葬，也别觉得幸运，很大概率你会被送去守皇陵。这规矩从西汉就有，当年赵飞燕何等风光，成帝一死，立马被废了皇后位，打发去守延陵，她哪里受得了这个苦，当天就自杀了。
守陵的日子有多惨？《后汉书》里写，守陵的妃嫔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，挨个给先帝的牌位梳洗、换衣服、摆贡品，一举一动都要像皇帝还活着一样，一点错都不能出。平时连陵园的围墙都不能出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宫里一年送一次吃穿用度，死了就直接埋在陵园边上，连个墓碑都不许立。
唐朝更狠，《唐会要》记载，只要皇帝死了，没生过孩子的妃嫔全都要去守陵，哪怕你是贵妃也没用。武则天当初不就是因为太宗死了，没生孩子，被送去感业寺当尼姑，要是没碰上高宗，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寺庙里熬到死了。对了，你别觉得当尼姑比守陵好，南北朝时期很多妃嫔出家的寺庙都是皇家直接管控的，比监狱还严，私自外出直接打死，根本没有还俗的可能。
被新君收用：说出去难听，活着才是硬道理
还有一种结局，史书上提得极少，就是被下一任皇帝收进后宫。这事在少数民族政权里挺常见，隋朝的义成公主先后嫁了四个突厥可汗，其中三个是前夫的儿子和弟弟，这在他们的习俗里很正常，但到了中原王朝，这事就属于上不了台面的丑闻。
最有名的就是唐太宗收了李元吉的妃子杨氏，还生了个儿子，唐高宗收了自己的庶母武则天，唐玄宗更直接，抢了自己的儿媳妇杨玉环。这些都是有名分记在史书上的，更多没名分的，史书上连个影子都没有。北宋靖康之变的时候，被金国掳走的妃嫔公主，大半都被金国的贵族收了，有的换了好几个主子，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。
别觉得这种结局丢人，在人命如草芥的深宫里，能活着比什么都强。明朝有个野史记载，说景泰帝死了之后，他的一个妃子被一个普通军官看上，带回家当了老婆，生了三个孩子，活了八十多岁，比那些殉葬守陵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。
所谓善终：要么熬成婆，要么运气好
能称得上善终的妃嫔，一百个里挑不出十个。要么是生了儿子，儿子有出息，等老皇帝死了跟着儿子去封地当王太后，西汉的薄太后就是这么熬出来的，刘邦活着的时候不受宠，跟着儿子去了代国，躲过了吕后的清算，最后还成了皇太后。
要么就是运气好，碰上了个厚待前朝妃嫔的皇帝。比如宋朝宋仁宗死了之后，宋英宗对他留下的妃嫔都挺厚道，该封的封该养的养，都在宫里安安稳稳活到了死。清朝更不用说，太妃太嫔都有专门的宫殿养老，只要不掺和朝政，日子过得都挺舒服，康熙的定妃活了九十七岁，一直到乾隆年间才去世，是清朝最长寿的妃嫔。
还有那种朝代灭亡的时候运气好逃出去的，明末李自成打进北京的时候，有个姓张的宫女，趁乱混出了宫，嫁给了一个乡下的秀才，两口子过了一辈子，八十多岁死的时候，才跟家里人说自己以前是宫里的妃子，家里人都吓了一跳。
你看，史书上写后宫的时候，总爱写皇后贵妃多么风光，宫斗多么精彩，可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来的普通妃嫔，才是大多数。她们十几岁进宫，一辈子见皇帝的面都没几次，老皇帝一死，要么陪葬要么守陵，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。
以前看《阿房宫赋》里写“有不见者，三十六年”，还觉得是夸张，后来翻的史料多了才知道，这哪是夸张，这就是无数深宫女子的一辈子啊。你说要是有的选，她们是愿意进宫当娘娘，还是愿意当个普通人，安安稳稳过一辈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