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盛唐怎么养出藩镇这个毒瘤?安史之乱只是导火索而已

公元763年,安史之乱终于平定,唐代宗李豫站在长安城头望着远方,以为自己迎来了中兴的曙光。他万万没想到,这场叛乱只是掀开了潘多拉的盒子,之后一百多年里,大唐会被几十个各自为政的藩镇按在地上摩擦,直到最后被藩镇彻底吞噬。

盛唐怎么养出藩镇这个毒瘤?安史之乱只是导火索而已

很多人把藩镇割据的锅全甩给安史之乱,其实哪有什么突然冒出来的祸端,所有的灾难,早在盛世巅峰就已经埋下了种子。

府兵制崩了,朝廷只能把兵权外放

初唐的府兵制本来是个绝佳的设计:士兵平时在家种地,农闲训练,打仗的时候自带武器马匹出征,打完仗将领回朝交兵,士兵各回各家,谁都没法拥兵自重。

但到了高宗、武则天时期,这个制度玩不转了。首先是土地兼并越来越严重,本来分给府兵的田地被地主贵族抢光了,士兵连饭都吃不上,谁还愿意自费去打仗?其次是大唐的边境线越拉越长,以前打高句丽打突厥,打几个月就回家,现在要跟吐蕃、南诏、契丹长期对峙,士兵一守就是好几年,家里的地都荒了。

到唐玄宗登基的时候,府兵逃跑的逃跑,残废的残废,连皇宫的警卫都凑不齐人。李隆基也是个干脆人,直接改府兵制为募兵制:朝廷出钱招职业军人,长期驻守边境,不用再来回调遣。

这一下确实解决了兵源问题,但也开了个坏头:士兵是将领直接招的,粮饷是将领直接发的,跟着谁吃饭听谁的话,时间一长,边军眼里只有将领,没有皇帝。

节度使权力膨胀,从军事长官变成土皇帝

一开始节度使只管打仗,后勤、行政、监察都是朝廷派专人管,互相牵制。但唐玄宗时期边境战争太频繁了,今天吐蕃打过来了,明天契丹骚扰了,每次打仗要等朝廷批粮草、协调地方,黄瓜菜都凉了。

李隆基又是个追求“效率”的皇帝,干脆把权力一步步给节度使放开:先是给了财政权,允许他们自己屯田、收税,不用全部上交朝廷,省得来回调拨麻烦;后来又给了行政权,辖区内的州县官员都归节度使管,免得地方官扯皮拖后腿;到最后甚至把监察权也给了,节度使兼任采访使,自己管自己的纪律。

最夸张的时候,安禄山一个人兼任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节度使,手握十八万大军,占了大唐边军总兵力的三分之一,辖区的钱、人、地全是他说了算,这不反才怪。

你以为唐玄宗是老糊涂了?他其实有自己的小心思:之前边帅都是用忠厚名臣,打完仗就回朝当宰相,不会长期掌兵。后来李林甫当宰相,怕边帅回朝跟自己抢位置,就忽悠李隆基说胡人打仗勇猛,而且在朝廷里没有根基,不会结党。李隆基觉得有道理,就大量任用胡人为节度使,以为这样就稳了。

他忘了,权力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,胡人没有朝廷根基,更没有什么君臣大义的束缚,手里有兵有钱,凭什么听你的?

安史之乱的平叛方式,直接坐实了藩镇格局

安史之乱刚爆发的时候,大唐其实还有翻盘的机会,只要守住潼关,等各地勤王军队赶到,叛军本来就人心不齐,很快就能瓦解。结果唐玄宗瞎指挥,逼哥舒翰出关迎战,二十万大军全军覆没,长安直接丢了。

这之后朝廷就彻底被动了,只能靠着朔方军跟叛军死磕,还得向回纥借兵,打了八年都没能彻底消灭叛军。最后唐代宗实在打不动了,只能招降:只要你名义上归顺朝廷,以前的地盘还是你的,该当节度使还当节度使。

于是安史降将田承嗣、李宝臣、李怀仙直接瓜分了河北,成了最早的“河朔三镇”,他们自己收税,自己任命官员,节度使位置父死子继,朝廷连半个字都插不上。

更糟的是,平叛过程中,朝廷为了鼓励将领卖命,内地也封了一大堆节度使,反正官帽不值钱,打下来的地盘谁占了就是谁的。等到安史之乱平定,大唐的土地已经被大大小小的节度使瓜分完了,连长安周围都有藩镇。

这些藩镇有的听话,有的不听话,听话的偶尔给朝廷交点税,不听话的不仅不交税,还动不动就起兵造反,朝廷要是打不过,还得给他们加官进爵赔笑脸。

朝廷的自救失败,彻底失去了削藩的可能

唐朝皇帝不是没试过削藩,唐代宗之后的唐德宗,刚登基就信心满满要收回权力,结果削藩削到一半,四个藩镇联合叛乱,泾原镇的士兵路过长安的时候因为没拿到赏赐,直接起兵把长安给占了,唐德宗被迫逃到汉中,下了罪己诏,承认藩镇的权力都是合法的,才把事件平息下去。

后来唐宪宗倒是厉害,打了十几年,把不听话的藩镇都打服了,出现了“元和中兴”的局面,可惜唐宪宗晚年沉迷炼丹,被宦官毒死了,之后的皇帝一个比一个没用,好不容易收回来的权力又散了出去。

更致命的是,朝廷手里的神策军后来被宦官掌控,皇帝自己的兵权都没了,还怎么跟藩镇斗?到了晚唐,藩镇之间互相攻伐,抢地盘抢人口,朝廷就像个摆设,连皇帝的废立都得看大藩镇的脸色。

最后灭了唐朝的朱温,本来就是黄巢降将,被朝廷封为宣武军节度使,靠着吞并周边藩镇壮大实力,最后直接杀了皇帝,改朝换代。

很多人说唐玄宗要是不重用安禄山,就不会有安史之乱,也不会有藩镇割据,其实哪有这么简单。当府兵制崩溃,边境压力又越来越大的时候,朝廷为了维持统治,必然要把权力下放给地方。就算没有安禄山,也会有李禄山、王禄山。

权力的口子一旦撕开,就再也合不上了。盛唐的光芒有多耀眼,中后期藩镇割据的乱世就有多黑暗,这大概就是历史的因果吧。你说要是唐玄宗当年知道自己的“效率改革”会把大唐作没,他还会给节度使那么大的权力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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