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年间,苏州山塘街有个叫“望海楼”的客栈,半夜三更遭了十几个劫匪闯门,本以为能轻易抢完走人,没想到最后被店里三个打杂的按在地上摩擦,报官后大家才知道,这家看着普通的客栈,连刷马桶的杂役都是退伍的兵勇。

很多人看古装剧,总觉得客栈就是老板带着个小二撑起来的,真要是放在古代,这么点人别说做生意,说不定开业三天就被人把店拆了。古代走南闯北的客商、走江湖的武人甚至逃犯都往客栈钻,人员结构要是没点讲究,根本开不下去。
掌柜的不一定是老板,得是八面玲珑的“兜底人”
很多人以为掌柜就是客栈老板,其实真不一定。明清时候稍大一点的客栈,老板往往同时做着好几门生意,根本不会天天守在店里,雇来的掌柜才是客栈的主心骨。
这掌柜的本事可不小,首先得认得人:进来的客人是赶考的举子还是跑江湖的镖师,是官府的密探还是逃匿的案犯,扫一眼就得猜出七八分。真要是有亡命之徒在店里犯了事,掌柜得能压得住,实在压不住也知道该怎么报官、怎么给官府递好处,别让案子牵连到店里。
光绪年间天津卫有个“福升客栈”,掌柜的姓王,有次店里住了个被追杀的革命党人,后面的追兵都到门口了,王掌柜一边让人把人藏到后院菜窖里,一边笑着把官差请进来喝酒,随手塞了二十两银子,说刚才确实有个相似的人往东边跑了,硬是把事平了。后来那革命党得势了,专门回来给王掌柜送了块“义薄云天”的牌匾,福升客栈的生意直接火了十年。
所以老话常说“掌柜的掌柜的,一柜挡百灾”,真不是随便找个会算账的就能干。
账房先生是半个东家,手里攥着客栈的命门
别觉得账房就是个打算盘的,在客栈里,账房的地位仅次于掌柜,甚至很多时候,掌柜的都得给账房几分面子。
首先,客栈的流水多大?每天进的银子、出的货、赊的账,全在账房先生手里攥着,而且古代没有什么发票台账,账真做假了,老板亏多少钱都不知道。所以能当客栈账房的,要么是老板的本家亲戚,要么是在本地干了十几年、名声响当当的老会计,人品能力都得经得起考验。
除此之外,账房还有个特殊作用:应付官差。古代的苛捐杂税多如牛毛,商税、厘金、过境税,还有各个衙门的人来打秋风,怎么报税、怎么给官差塞好处、怎么把账做的滴水不漏,全靠账房先生的手艺。
《清稗类钞》里记载过个事,说有个客栈的账房,因为得罪了来收税的小吏,被人故意找茬,硬生生多收了三倍的税,最后客栈直接赔的关了门。你说这账房重要不重要?
店小二不是杂役,是客栈的“活招牌”
很多人觉得小二就是端茶倒水的下等人,那可真是误会大了。能在大客栈当小二的,那都是人精里挑出来的。
首先得记性好:几十上百个客人,谁要什么菜、谁住什么房、谁有什么忌讳,不用笔记,全靠脑子记,上错一个菜都可能挨客人的打。其次得腿脚快,厨房在后院,客人在三楼,喊一声要热茶,你得半柱香之内送上去,慢了就要被投诉。
最关键的是,小二得会来事。客人进门先看穿着打扮,有钱的就往楼上雅间引,没钱的就安排在楼下大堂,客人要是带了贵重货物,不用你说就知道给你安排靠近后院、方便看守的房间。真要是遇到客人吵架、吃霸王餐的,小二也得会劝,实在劝不动还有一膀子力气,能把人架出去。
明朝有本《士商类要》,专门教出门做生意的商人怎么选客栈,第一条就是“看小二是否伶俐”,小二要是看着木讷迟钝,这家店多半生意不好,甚至可能是黑店。你看,小二的水平,直接就代表了客栈的档次。
杂役、车夫、更夫,都是藏在暗处的“守护神”
除了这几个明面上的职位,稍大一点的客栈,还得养一批干杂活的人。
有专门打扫房间、倒马桶的杂役,这些人多半是本地的穷苦人,家就在客栈附近,背景干净,不会偷客人的东西;有专门管马棚的马夫,懂兽医知识,客人的马生病了、受伤了,能立刻给治好,不然客人的马出了事,客栈赔都赔不起;还有专门赶车的车夫,客人要是要去周边州县,客栈能直接出车,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。
还有个职位你可能想不到:更夫。别觉得更夫是街上的,大客栈晚上自己有打更的,一方面是防小偷,另一方面是防火灾,古代客栈都是木结构,真要是着了火,整栋楼一转眼就没了。遇到乱的时候,这些更夫还都是能动手打架的主,前面说的望海楼客栈打退劫匪,出力最多的就是两个平时打更的杂役。
有句老话说“庙小神仙多,店小规矩大”,你看,就这么个普普通通的客栈,从掌柜的到打杂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用处,少了哪个环节都转不开。现在出门住酒店,你看到的都是前台、保洁,好像分工简单,可古代那些开在江湖路边的客栈,哪一个不是把人情世故、江湖凶险都揉在了这几间房子里?下次再看古装剧的时候,不妨多注意一下客栈里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,说不定哪个身上,就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江湖故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