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日,天还没亮,朱由检光着一只脚,在煤山的歪脖子树上自缢了。死前他在衣襟上写了句话:「诸臣误朕也,文官皆可杀」。

这事儿特别反常:他当了十七年皇帝,杀了两个首辅,换了十七个刑部尚书,撤了五十个内阁大学士,手底下的官员换得比走马灯还勤。最后北京城破的时候,他敲钟召集百官,居然没有一个人来。
你说这是官员们都没气节吗?也不是。崇祯刚死,投降李自成的明朝官员就有上千人,后来满清入关,排队求官的人能把吏部的门槛踩破。合着这些人不是不想当官,是不想给你朱家当官而已。
一个王朝混到从上到下都盼着它死,这才是最根本的绝症。
朱元璋埋下的定时炸弹,先把朝廷拖垮了
明朝的死亡通知书,其实从朱元璋时代就写好了。他给自己的子孙定了个规矩:所有朱家宗室,不用干活,国家养着,生的孩子越多,领的俸禄越多。
明初宗室只有几十人,到崇祯年间,已经涨到了几十万。河南全省的粮食产量,不够养活当地的朱姓王爷;山西全年的财政收入,连山西宗室俸禄的一半都付不起。这些王爷还不用交税,手里攥着最好的土地,河南全省的土地,有一半是王府的。
朝廷没钱怎么办?只能加税。辽东打仗要收「辽饷」,镇压农民起义要收「剿饷」,练兵要收「练饷」,这三饷加起来,比正常的赋税还高。但收税收不到宗室头上,也收不到那些当官的士绅头上,最后全部压在普通老百姓身上。
你想想,正常年景都勉强糊口,一遇到灾荒,粮食颗粒无收,官府还逼着你交税,那除了造反还有别的路吗?李自成打河南的时候,把福王朱常洵煮了,当地老百姓欢呼雀跃,这股恨意攒了两百多年,终于爆发了。
士绅阶层和朝廷彻底翻脸,没人再愿意兜底
本来朝廷没钱,还有那些有钱的商人、士绅可以帮忙。但崇祯做的事,把这群人的心彻底伤透了。
他为了凑军饷,先是加征商税,结果江南的商人背后都是东林党官员,朝廷的税根本收不上来。后来他干脆派太监出去收税,结果收上来的钱还不够太监贪的,反而逼反了不少商人。最绝的是崇祯十年,他居然号召百官捐款助饷,结果你猜怎么着?内阁首辅魏藻德只捐了五百两,太监首富王之心捐了一万两,个个哭穷说自己没钱。
等李自成进了北京,用夹棍一逼,这群人吐出来多少?七千多万两白银,相当于明朝两年的财政收入。是他们真的抠门吗?不是。是他们太清楚了:给崇祯捐钱,等于给自己找罪受。你今天捐了一万两,明天他就觉得你家里肯定还有十万两,早晚要收拾你。
更重要的是,这群士绅早就看明白了,明朝亡了,换个皇帝自己照样当官。崇祯要他们出钱救国,他们心里想的是:国是你朱家的,凭什么要我出钱?
军队彻底失控,兵匪成了一家人
朝廷没钱,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军队发不出军饷。明末的边军,经常欠饷几个月甚至几年,士兵连饭都吃不上,武器都锈了,怎么打仗?
军官们为了活下去,开始干什么?喝兵血,抢老百姓。本来应该保家卫国的军队,最后变成了比土匪还凶的祸害。卢象升去陕西剿匪的时候,亲眼看到士兵们穿着单衣,饿着肚子,有的连鞋子都没有,冻得脚趾头都掉了。他给崇祯上书请求发饷,崇祯只批了三个字:知道了。
时间长了,士兵们也想通了:给谁打仗不是打?跟着李自成混,至少能吃饱饭。所以李自成从陕西打到北京,一路上明朝的军队望风而降,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。就连明朝最精锐的关宁军,吴三桂最后也掂量了半天,投降了满清。
你说这些人没有家国大义?饭都吃不上,谈什么大义?
最惨的是,所有人都找不到更好的出路
明朝末年最荒诞的地方是,从上到下都知道这个王朝要完了,但没有一个人有能力改变它。
崇祯想改,他一上台就干掉了魏忠贤,以为能肃清吏治,结果东林党上台之后,比阉党贪得还狠。他想减税,可是宗室的俸禄不能减,官员的利益不能碰,减来减去还是减在老百姓头上。
官员们想改吗?也想,但改了就要动自己的蛋糕,谁也下不了手。就算有几个想干事的,比如袁崇焕、卢象升、孙传庭,最后要么被崇祯杀了,要么被自己人坑死。
老百姓就更不用说了,不造反是死,造反说不定还能活。所以李自成打进北京的时候,老百姓夹道欢迎,没人觉得这是亡国,只觉得终于换个能过日子的朝廷了。
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,李自成没坐稳江山,满清入关,留头不留发,所有人都傻了。但那已经是后话了。
你看,明朝的灭亡,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错,也不是某一件事导致的。是它两百多年攒下来的所有矛盾,在那一刻一起爆发了。宗室要吃,官员要捞,军队要抢,老百姓要活,所有人的利益都拧成了死结,除了把整个桌子掀翻,没有别的办法。
最后可以想想崇祯死前说的那句「诸臣误朕」,到底是大臣误了他,还是他自己,还有他的祖宗们,早就把这个王朝的活路给堵死了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