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44年三月十九日凌晨,北京紫禁城的煤山上,33岁的崇祯皇帝朱由检披头散发,左脚光着,右脚只穿了一只破红鞋,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上自缢而死。他死前在衣襟上写了一行遗言,其中最有名的一句是:“诸臣误朕,文臣个个可杀。”

几百年来无数人骂崇祯死到临头还甩锅,说他刚愎自用、杀了袁崇焕才落到这个下场。但你要是翻完他死前三天的经历,就会明白这句话到底是推卸责任,还是被整个朝堂伤透了心的绝望发泄。
三月十七日:李自成兵临城下,百官连朝都不上了
三月十七日早上,崇祯还按惯例上早朝,结果等了半天,下面站着的大臣不到十个人。其余的人要么在家收拾行李准备跑,要么已经偷偷联系了李自成的前锋,等着开门献城换个新官做。
崇祯没工夫生气,因为这时候李自成的军队已经打到了西直门外,炮弹都落到了紫禁城的城墙上。他赶紧召集大臣问对策,结果满朝文武你看我我看你,最后有人憋出一句“皇上应该下罪己诏”,有人说“咱们要坚持守城”,半条有用的办法都拿不出来。
更讽刺的是,崇祯之前为了凑军饷,让大臣们捐钱,一个个哭穷说家里只有几百两银子,等李自成进京后抄家,这些“穷官”家里抄出几十万两白银的一抓一大把。不是国穷,是官僚集团早把自己的利益和大明的存亡划清了界限。
三月十八日:最后的谈判,大臣连签字都不敢
十八日下午,李自成派投降的太监杜勋进城,给崇祯带了个谈判条件:割西北一带给他,封他为王,再给一百万两犒军银,他就撤兵回河南,还可以帮着打后金。
这对当时的崇祯来说,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。只要能缓过这口气,后面怎么都好说。但这么大的事,皇帝不能自己拍板答应,按规矩得内阁大臣签字同意,不然就是皇帝独断专行,以后出了事全是他的锅。
崇祯把内阁首辅魏藻德叫来,问他这个事你觉得行不行,你要觉得行就签字。结果魏藻德跪在地上,头都快磕到地上了,一个字都不说。崇祯气得推了龙椅,问了三四遍,魏藻德还是装哑巴。
他心里算盘打得响:我要是签了字,以后你秋后算账说我割地赔款,我全家都没命。我要是不签字,等李自成进来,我还能接着当我的官。崇祯气得把杜勋打发走,谈判就这么黄了。
十八日夜:突围跑不掉,城门全被大臣锁死了
谈判破裂的当天晚上,外城已经被攻破。崇祯带着几十个太监,拿着斧头想跑东华门,结果守城的兵不知道是皇帝,直接放箭射他们。转去朝阳门,守朝阳门的是成国公朱纯臣,崇祯拍门喊破了嗓子,朱纯臣在家装死,连门都不开。
最后跑到安定门,守军早就跑光了,城门锁得死死的,太监们拿斧头砍了半天都砍不开。这时候天已经快亮了,内城也已经被李自成的人占了,崇祯彻底跑不掉了。
他回到宫里,逼周皇后自杀,亲手砍伤了长平公主,送走了三个儿子,最后身边只剩下提督太监王承恩一个人。他之前信任过的文臣武将,要么跑了,要么准备投降,连个给他开门的人都没有。
煤山的遗言,是对整个官僚体系的绝望
最后崇祯爬上煤山的时候,其实还没死心,他站在山上往下看,满城都是李自成的军队,连一个来护驾的人都没有。他问王承恩,大臣们是不是都跑了,怎么连一个来的都没有?王承恩说,大家都忙着迎接新君呢,谁还顾得上你啊。
崇祯这时候才彻底明白,他当了十七年皇帝,每天鸡鸣就起来上朝,节衣缩食连衣服破了都打补丁,到最后整个大明的官僚体系,没有一个人真正站在他这边。他杀了一个魏忠贤,却养出了几千几万个比魏忠贤还贪还自私的文臣。
他在衣襟上写遗言的时候,特意加了一句“勿伤百姓一人”,却特意点出“文臣个个可杀”。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问题,但到死他最恨的,是这群平时满口仁义道德,国难当头只顾自己的官僚。
可笑的是,那些他恨得牙痒痒的文臣,投降李自成之后也没得到好下场。李自成根本看不起这群软骨头,进京之后直接拷掠百官,逼他们吐钱,魏藻德被夹棍夹碎了脑袋,临死前还喊“我之前没有为先帝效力,现在后悔也晚了”。
其实崇祯的遗言哪里是骂大臣,他骂的是整个已经烂到根里的大明官僚体系。从官员到勋贵,所有人都抱着“铁打的衙门流水的皇帝”的想法,大明亡了他们还能给新朝当官,根本不在乎谁当皇帝。
只是不知道那些忙着投降的大臣们,被李自成拷打的时候,会不会想起煤山上那个走投无路的皇帝,写在衣襟上的那句“诸臣误朕”,到底是甩锅,还是一句早就说破了的实话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