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7年的深秋，宁夏青铜峡的黄河边刮着干冷的风，考古队蹲在一百零八塔最顶端的那座大塔底下，一铲子下去就碰到了硬东西。擦干净土一看，是块巴掌大的残碑，上面刻着谁也认不得的奇怪文字，在场的人瞬间都安静了——之前当地人传了几百年，说这塔群是穆桂英出征时的点将台，这底下埋的难道不是宋军的兵器，是什么别的东西？
被当作战场遗迹的佛塔，传了上百年的杨家将传说
一百零八塔坐落在黄河西岸的山坡上，从上到下按奇数排了12行，整整齐齐凑够108座，远看像个倒过来的三角形，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的古塔群之一。
当地老人过去都管这叫“穆桂英点将台”，说当年杨家将和西夏打仗，穆桂英在这里排了108座军帐，后来打了胜仗，就把军帐改成了塔纪念阵亡的士兵。还有更玄的说法，说塔底下压着108个西夏大将的魂魄，数清楚塔的数量就能消灾解难。
这个传说传了好几代，直到1987年正式考古发掘才被推翻：考古队翻遍了塔群周围，半点儿宋代兵器的影子都没见着，反而挖出了一堆和佛教有关的东西。而且根据碳十四测年，最早的塔在西夏中期就建好了，比穆桂英传说的年代早了近百年。
塔基下挖出的文物，每一件都指着消失的西夏佛国
这次考古发掘的收获，说出来好多人都觉得意外：108座塔大部分底下都有小土龛，里面藏的东西五花八门，最有价值的有三样。
第一样是西夏文残碑，就是开头提到的那块，上面刻的是西夏文的佛经咒语，虽然只剩小半块，但能认出“发愿”“功德”几个字，说明这塔群是当年西夏人集资修建的祈福塔，108的数字刚好对应佛教里说的108种烦恼。
第二样是彩绘绢画和泥塔模，在几座元代重修的塔基里，考古队找到了保存还算完好的藏传佛教唐卡，还有拳头大的“擦擦”（泥制佛塔模型），上面刻着的佛像和西夏黑水城出土的风格一模一样。最有意思的是个小陶瓶，里面装着五色粮食，还有几枚宋代的铜钱，是当年建塔时放的“装藏”宝物。
第三样更特别：最顶端的那座大塔，拆开外层的明代包砖之后，里面居然藏着一座完整的西夏时期的覆钵式佛塔，塔身内壁还画着西夏风格的飞天壁画，颜色虽然褪得差不多了，但衣袂飘飘的样子还看得清清楚楚。
考古队当时的报告里写：“一百零八塔是现存唯一的西夏时期大型塔群，填补了西夏佛教建筑的空白。”
至今没解开的三个谜团，比传说还悬
挖出来的文物不少，可留下的疑问更多，直到现在学界还在争论。
第一个谜：谁建了这座塔群？残碑上的发愿人名字已经磨没了，史书里也没任何记载。有人说是西夏皇室出资建的，毕竟108座塔的工程不小，普通百姓掏不起这个钱；也有人说是黄河边的商人们凑钱修的，用来镇黄河水患，古代黄河青铜峡段经常发大水，修塔镇河是常有的事。
第二个谜：为什么要排成三角形？国内别的佛塔群，要么排成直线，要么排成圆形，唯独一百零八塔是倒三角形，12行的数量分别是1、3、3、5、5、7、9……刚好凑够108。有人说这是对应佛教的“十二因缘”，也有人说这是按道家的阵法排的，说来说去没有定论。
第三个谜：地下还有没挖出来的东西吗？1987年的考古只发掘了塔基的部分，塔群周围的山坡还没完全勘探。前几年做文物普查的时候，探地雷达扫到塔群北边的地下有夯土遗迹，说不定是当年的寺庙遗址，里面可能还埋着完整的西夏文佛经，甚至是建塔人的墓志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秘密，都藏在黄河边的风里
现在去一百零八塔旅游，还能看到入口处立着介绍牌，上面写着“相传为穆桂英点将台”，旁边摆着当年挖出来的残碑和擦擦的复制品。
当地的导游有时候会和游客开玩笑，说你要是对着黄河数塔，数够108次，就能看到塔底下冒金光——那金光当然是传说，但一百零八塔的秘密，确实还有一大半埋在黄土里。
想想也有意思，当年建塔的西夏人可能怎么也想不到，他们为了消灾祈福建的塔，后来会被当成杨家将的点将台，过了八百年又被考古队挖开，成了解开西夏文明的钥匙。
你下次去宁夏玩，不妨去黄河边看看这108座塔，说不定盯着塔群看久了，还能想出个新的解谜思路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