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1127年,开封城破,已经退位的宋徽宗被金兵押着北上。路过燕京的时候,金人摆了宴席,特意让他看现场表演的杂剧。座上的北宋降臣们看得掩面抽泣,宋徽宗本人却面色如常,甚至还跟着打节拍。

你说他没心没肺?倒也不是。他可能真的觉得,杂剧演得还挺好。毕竟这个人,一辈子的注意力都放在「美」上,至于家国沦丧?那大概是件没那么重要的闲事。
他的艺术天赋,是真的「天纵奇才」
如果中国皇帝搞个艺术排行榜,宋徽宗绝对是断层第一,第二名连他的尾气都看不到。
书法上,他20多岁就独创了瘦金体,下笔如斩金截铁,转折处锋芒毕露,现在不少电脑字体还在仿他的风格。你现在去博物馆看宋代汝窑,底部那些「瘦金体」落款,一笔一划都能看出功力。
画画更不用说,他是中国院体画的奠基人,画鸟能画出羽毛根根分明的质感,画山水能画出烟雨朦胧的层次,他主导编的《宣和画谱》《宣和书谱》,现在还是艺术生的必读书目。
诗词、茶艺、瓷器、园林,凡是和「美」沾边的事,他都做到了极致。现在收藏家追捧的汝窑天青色,就是他一句「雨过天青云破处」定的标准。
可偏偏,这么个千年一遇的艺术奇才,投胎投成了皇帝。
他把治国,当成了大型艺术创作
普通人当皇帝,首先想的是怎么稳住江山、安顿百姓。宋徽宗不一样,他当皇帝的第一要务,是怎么让自己的「艺术人生」过得更舒服。
他喜欢奇花异石,就专门搞了个「花石纲」,让全国上下给他找稀罕物件。地方官为了讨好他,听说谁家有块好看的石头,直接闯进去封了,让主人家出钱运去京城,运不动的就直接拆房子。就为了运一块几十吨的太湖石,他能让沿途拆桥、拆城门,浪费的人力财力够养几万军队好几年。
他觉得皇宫不够美,就斥巨资修「艮岳」,这座皇家园林搜罗了全天下的奇花异草、珍禽异兽,光堆山的石头就运了十几年。老百姓被花石纲逼得卖儿卖女,他在园子里听着鸟叫、看着流水,觉得这才是「人间仙境」。
最搞笑的是他用人标准:谁能陪他玩艺术,谁就能当大官。蔡京书法写得好,成了宰相;童贯会给他找古玩,成了太尉,甚至连踢球踢得好的高俅,都能官居太尉。至于这些人贪不贪、能不能办事?他根本不在乎,反正能让他开心就行。
他的「浪漫」,把北宋作到了亡国
如果只是奢侈浪费,北宋家底厚,还能撑几年。可宋徽宗偏偏把艺术家的「理想主义」,用到了外交和军事上。
他看见辽国被金国打,脑子一热就想捡便宜,撕了和辽国的百年和平协议,跟金国签了「海上之盟」,约定一起打辽国。结果宋军打辽军残部都打不过,金人一眼就看穿了北宋的虚弱:原来这么大个国家,居然是个纸老虎。
辽国刚灭,金兵直接转头打北宋。这时候宋徽宗的操作更是离谱:他不想当亡国之君,居然直接把皇位塞给儿子宋钦宗,自己带着人要跑去江南避难。要不是大臣拦着,他可能真的就扔下整个开封跑了。
更魔幻的是金兵围城的时候,宋钦宗居然听了道士的话,开城门做法「撒豆成兵」,结果金兵直接冲了进来。父子俩两个皇帝,就这么成了金人的俘虏。
靖康之耻有多惨?后宫嫔妃、公主宫女成了金人的玩物,文武大臣被押去当奴隶,开封城里几十年的积蓄被抢得精光。宋徽宗自己被封为「昏德公」,在五国城坐井观天,临死前还在写诗词感慨「家山回首三千里,目断天南无雁飞」。
最可惜的是,他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
很多人说宋徽宗是「南唐后主李煜转世」,两个人都是艺术天才,都当了亡国之君。可李煜至少还有愧疚心,写的词里全是亡国之痛。宋徽宗呢?他在金国当俘虏的时候,居然还生了14个孩子,有空就写写字、作作画,日子过得居然还不错。
他到死可能都没明白,自己书画双绝,审美领先时代一千年,怎么就成了亡国之君?
道理其实很简单:当皇帝最不需要的,就是过度的浪漫和感性。他当皇帝的几十年,永远把自己的喜好放在第一位,把百姓的死活、国家的安危,当成了他艺术人生的点缀。
后世有人评价他「诸事皆能,独不能为君耳」。他这辈子最大的悲剧,不是当了亡国之君,而是从生到死,都没有选对自己的人生剧本。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王爷,说不定能靠艺术流芳百世,而不是现在这样,永远被钉在「昏君」的耻辱柱上。
只是历史从来没有如果。他一个人的错位人生,赔上的是整个北宋的百年江山,和千万百姓的性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