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看《水浒传》里,宋江、林冲、武松这帮人,发配的时候都要在脸上刺两行字,美其名曰“打金印”。宋江为了消掉这俩字,找了多少神医偏方都没用,最后还是靠安道全拿特效药磨了好几层皮才勉强淡了点。您就纳闷了,同样是往皮肤里扎色,怎么现在的纹身说洗就能洗,古代这刺字就跟长在脸上似的?

这手艺最早不是刑罚,是部落的“身份证”
说起来刺字这门手艺,最早还真不是用来罚人的。上古时期南方的百越部落,人人都在脸上身上刺花纹,要么是图腾,要么是部落记号,下水捕鱼还能吓走水怪,算是个光荣的身份标记。
后来到了周朝,统治者一看这办法好啊,往人脸上一刺,一辈子都消不掉,比打板子关牢门管用多了,干脆就改成了刑罚,名叫“黥刑”,也叫“墨刑”,列在五刑里头,最轻的一档,但侮辱性比砍脚割鼻子还强。
那时候刺字还比较粗糙,拿个石头磨的尖针,往脸上划开道子,再把黑墨抹进去,等伤口长好,墨色就长在肉里了。《尚书》里就写过“墨罚之属千”,就是说有上千种罪名都能判黥刑,偷个东西啊、骂两句贵族啊,都可能给你脸上留个永久纪念。
宋代刺字的材料,比你想象的还狠
黥刑发展到宋朝,那算是到了“巅峰”。宋代规定,发配的犯人必须刺字,根据罪名不同,刺的位置、内容都不一样。偷东西的刺手背,犯重罪的刺脸颊,内容一般是“配某州牢城”,还得加个犯人编号。
这时候刺字的材料就讲究了,绝对不是普通的墨。南宋有个法医学家宋慈,在《洗冤集录》里专门写过,宋代刺字用的是“松烟墨+朱砂+醋”的混合配方。松烟墨本身颗粒就特别细,渗到皮肤里根本散不开,再加朱砂是为了让颜色更红更显眼,兑上醋是为了让染料更容易渗进真皮层,还能防止感染。
而且刺的时候也有讲究,不是随便扎两下就行。《宋刑统》里明确规定,刺字要“深及三分”,换算成现在的单位就是将近一厘米,直接扎到真皮层以下。你想啊,现在纹身一般也就扎个0.1厘米,这古代刺字比纹身深十倍,那颜色不跟长在骨头里似的?
民间还有个传说,说宋代官府为了防止犯人消掉刺字,还会在墨里加少量的砒霜。倒不是为了毒死人,是砒霜会让皮肤产生色素沉淀,刺完的字会越长越深,哪怕你把表层的皮削了,里面还是有颜色。当然这个是野史记载,正史里没写,但也足以说明当时的刺字配方有多狠。
真有人能把刺字弄掉吗?还真有,但代价太大
别以为古人就没想过消掉刺字,能跑的谁愿意一辈子顶着个“贼配军”的名头啊?《宋史》里就记载过一个叫呼延赞的将军,年轻的时候犯过错被刺过字,后来立了功,想把脸上的字弄掉,找了个偏方,拿生石灰加艾草往脸上烧,烧得满脸是泡,折腾了半个月,最后字是淡了点,但留了一脸的疤,比刺字还难看。
《水浒传》里安道全给宋江消金印的办法,其实就是古代的“祛黥方”,在《肘后备急方》里真有记载:用雄黄、石灰、巴豆磨成粉,调上猪油,往刺字的地方敷,敷一次烂一层皮,连敷个三五次,等新皮长出来,字就没了。但这办法疼不说,稍微掌握不好分量就会烂到骨头,搞不好半边脸都得烂掉。
还有更狠的,五代的时候有个军阀叫王健,年轻的时候是个市井无赖,被官府在脸上刺了字。后来他当了节度使,觉得脸上有字太丢人,干脆找了个外科大夫,直接把脸上刺字的那块肉给挖了,再从别的地方割块皮补上。那时候可没有麻醉药,这罪一般人真受不住。
这东西后来怎么就没了?其实换了个马甲
黥刑一直到清朝光绪年间才正式废除,前后沿用了将近三千年。但你以为这手艺就失传了?才没有呢。宋元时期,这刺字的手艺慢慢流到了民间,就成了纹身。《东京梦华录》里写北宋汴京城有专门的“针笔匠”,就是给人纹身的,还有个社团叫“锦体社”,里面全是纹身爱好者,鲁智深的花和尚、燕青的一身花绣,就是这么来的。
不过民间纹身用的材料就没那么狠了,一般就是普通的松烟墨,刺得也浅,真要想洗也能洗掉。只有官府刺配用的才是那种特制的配方,故意让你洗不掉,就是要让你一辈子抬不起头。
说起来也有意思,最早是部落的光荣标记,后来成了羞辱犯人的刑罚,最后又变成了年轻人追求个性的装饰,这门往皮肤上扎颜色的手艺,几千年下来,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。
不过你要是仔细想想,古代统治者费这么大劲研究这东西,说白了就是要给人打个“身份烙印”,告诉你这辈子都翻不了身。比起肉体上的疼,这种刻在脸上、刻在心里的歧视,才是真的杀人不见血啊。换做是你,是愿意挨一百板子,还是愿意脸上刺个字,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