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14年，陕西昭陵陵区的守陵人在后半夜听见山坳里传来奇怪的拖拽声，等天亮赶过去一看，原本立在司马门两侧的六匹石马，竟然少了最西边的那匹“飒露紫”，旁边剩下的“拳毛騧”身上，还沾着几团暗褐色的印记，像干透了的血。
这事当时在关中传得沸沸扬扬，有人说石马成精夜里出去打仗，受伤流了血，还有一匹跑了没回来。直到现在，去西安碑林看昭陵六骏的游客，还总忍不住问讲解员：少的那匹去哪了？剩下的石马上的痕迹，真的是血吗？
失踪的两匹骏：不是成精跑了，是被贼偷了
首先得先澄清，昭陵六骏不是少了一匹，是少了两匹。只是当年守陵人第一次发现的时候，盗贼只来得及运走飒露紫，拳毛騧是第二次才被偷走的。
这俩盗贼说起来也是文物界的臭名昭著的角色，一个叫卢芹斋，一个叫毕士博。1914年他们勾结陕西当地的军阀，把飒露紫和拳毛騧打碎了装箱，打算运出国卖给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。第一次运飒露紫的时候走得急，拖拽的时候拳毛騧的碎石块蹭到了运输用的猪血桐油布，就留下了那些暗红色的痕迹，被当地人传成了“石马流血”。
现在这两匹石马还摆在宾大的博物馆里，剩下的四匹当年被拦下的时候也都碎成了几十块，现在在西安碑林展出，拼接的痕迹还清晰可见。
最早的“石马流血”传说，宋代就有记载
你以为石马流血的传说是民国才有的？其实早在宋代，《唐昭陵石迹考》里就写过，当地老百姓说昭陵的石马经常半夜跑出来，跑到附近的庄稼地里啃麦子，天亮回到原位的时候，身上有时候会沾着血，还有人说见过石马和附近山里的野猪打架。
这个传说还有个更玄乎的版本，说安史之乱的时候，唐军和安禄山的叛军在潼关打仗，眼看唐军就要败了，突然冲出来一队玄甲骑兵，每个人骑着没有鞍鞯的骏马，把叛军杀得大败，战后这队骑兵突然就消失了。后来昭陵的守陵人上报，说当天昭陵的六匹石马浑身是汗，身上还沾着血，大家才知道是唐太宗带着他的旧部下来帮着打仗了。
“潼关之战，昭陵石马皆汗出，时人异之。”——《旧唐书·五行志》
你看，连正史里都有这种奇怪的记载，也难怪老百姓会相信石马成精的说法。现在考古学家推测，那些所谓的“血迹”，其实是石质千年风化析出的铁质氧化物，正好是红褐色的，看着确实像干透的血。
六骏的身份，每一匹都是唐太宗的生死战友
为什么这几匹石马这么受重视，还有这么多传说？因为它们不是普通的装饰石雕，每一匹都真的陪唐太宗打过生死仗。
- 飒露紫：李世民打洛阳王世充的时候的坐骑，胸前中了一箭，是大将丘行恭把自己的马让给李世民，亲手给飒露紫拔了箭，护着李世民冲出来的，石雕上刻的就是丘行恭拔箭的场景。
- 拳毛騧：李世民打刘黑闼的时候的坐骑，前前后后中了九箭，打完仗没多久就死了。
- 剩下的青骓、什伐赤、特勒骠、白蹄乌，也都各有各的战功，身上的石雕都刻着中箭的痕迹。
李世民让人把它们刻成石雕立在自己墓前，就是想让这些老伙计陪着自己，也让后世知道他的江山是怎么打下来的。所以老百姓愿意相信这些石马有灵性，愿意相信它们在国家有难的时候会出来帮忙，其实是对那个盛唐时代的一种念想。
现在还有个没解开的小谜团
虽然我们知道了飒露紫和拳毛騧是被盗走的，石马身上的“血迹”大概率是风化痕迹，但还有个小细节至今没有定论。
当年民国时期拦截剩下四匹石马的时候，工作人员记录，拳毛騧的残块上除了红褐色的痕迹，还有几处非常新鲜的深色印记，和蹭上去的猪血痕迹不一样，更像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。后来文物修复的时候做过成分检测，确实含有铁和蛋白质成分，但是因为年代太久，已经没法确定到底是古代的血渗进去了，还是后来盗墓贼不小心弄上去的。
当地的老辈人至今还是愿意相信，那是当年安史之乱的时候，石马出去打仗留下的伤。
其实不管是传说还是史实，昭陵六骏身上的痕迹，都刻着一千多年的风风雨雨。现在我们去看那些碎了又拼起来的石马，那些裂痕和印记，其实比任何传说都更让人感慨：它们见过盛唐的荣光，也见过乱世的流离，到现在还在等着流落在外的两匹老伙计回家。
下次你去西安碑林看昭陵六骏的时候，不妨仔细看看它们身上的痕迹，说不定能读出点不一样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