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道光年间，福建汀州府有个姓张的抬棺匠，干了三十年从没出过岔子，临退休前接了个活，抬一个无儿无女的老秀才上山下葬，走到半路原本四个壮汉能轻松抬动的棺木，突然沉得像灌了铁，四个人腿都打颤就是挪不动步。
后来当地老辈人说，是老秀才生前攒了一箱子书稿没地方放，临出门忘了给装进去，他舍不得走。家里人赶紧跑回家取了书稿塞到棺旁，再抬果然轻了。这事被写进了道光《汀州府志》的杂记篇，真真假假传了两百年。
抬棺人这个行当，从先秦就有专门的从业者，《周礼》里叫「隶仆」，到了民间又叫「抬杠的」「八仙脚」，一辈子跟生死打交道，碰过的怪事一箩筐，今天就说三个最出名的。
半路沉棺：是逝者留步，还是另有隐情
抬棺人最常碰到的怪事，就是半路棺木突然变重，行话叫「坠棺」。
南宋《夷坚志》里记过这么一件事：绍兴年间，江西饶州有个姓赵的商贾病死，家人找了八个抬棺人送葬，走到离坟地还有三里的地方，棺木突然沉得八个壮汉都抬不动，杠子都压弯了，所有人都不敢动。
领头的抬棺人想了半天，转头问赵家人：「他生前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没了？」赵家人想了半天，才说他前年在临州放了一笔高利贷，借据藏在书房枕头底下，临死前还念叨着要收回来，家里人忙着办丧事忘了这事。
家里人赶紧派人回家取了借据，当着棺木的面烧了，说一定会把钱收回来交给族里的学堂，再抬棺木，果然恢复了重量。
后来有懂行的人说，哪有什么逝者不愿走，都是抬棺人的门道。要是主家办事抠门，给的赏钱少，或者平时待邻里刻薄，抬棺人就会在绑棺的绳扣上动手脚，用个特殊的活结，走半路悄悄一拽，绳结吃重就会把重量都压在几个人身上，看起来就像棺木变重了，等主家反应过来给了好处，再悄悄把绳结松了就行。
所谓的坠棺，十有八九是活人给死人演的戏，就看主家懂不懂事。
雨天异响：棺里有动静，到底是谁在闹
比沉棺更吓人的，是抬棺路上碰到下雨，棺木里传出动静。
明万历《宛署杂记》里记过北京城郊的一件事：有个农户家的儿媳妇难产死了，下葬那天赶上下大雨，抬到半路突然听见棺里有敲击的声音，抬棺的人吓得扔下杠子就跑，说人诈尸了。
家里人也吓得不行，只有儿媳妇的亲娘不肯走，说就算是诈尸也要见女儿一面，硬着头皮让人开了棺，结果发现儿媳妇根本没死，是难产晕过去了，被雨一淋又醒了过来，后来还生下了个儿子，一家人好好活了几十年。
当然也有吓人的。清代有个专门记载行当秘闻的《市井杂录》，里面说有些黑心的抬棺人，知道有的主家会往棺里放陪葬的金银玉器，就会提前做手脚，在棺盖的缝里塞个小竹管，等抬到半路碰上下雨，就往竹管里灌虫子，虫子在棺里爬来爬去，啃咬逝者的衣物，听起来就像里面有动静。
等主家吓得不敢开棺，催着赶紧下葬，他们晚上就会偷偷去盗墓，把陪葬品掏走。这行当里的门道，比外人想的阴狠多了。
抬不动的棺木：行规里藏着的善意
还有一种怪事，是到了坟地，棺木抬不到墓穴里去，怎么抬都纹丝不动。
清乾隆年间，苏州有个姓周的地主，活着的时候抢占了邻居家的地做坟地，邻居气不过吊死在了他家门口，周地主死了之后，家里人就把他埋在那块抢来的地里，结果抬棺到了墓穴边上，八个抬棺人使尽了力气，就是放不下去。
后来有个老人站出来说，这块地本来就是人家邻居的，你占了人家的地，还逼死了人，他怎么肯让你睡在这里？周家人没办法，只好把地还给了邻居家的后人，另外找了块坟地，再抬果然就放下去了。
后来有老抬棺人说漏了嘴，哪有抬不动的棺，是他们几个抬棺的都知道周地主干的缺德事，心里不平，提前约好了，到了墓穴边就故意较劲，你往东我往西，力气都用反了，外人看起来当然像是棺木不愿意落地。
「我们干的是送死人的活，但是得给活人留个公道。」
其实这些所谓的怪事，说穿了大多都是活人的心思。有的是抬棺人想多赚点钱，有的是看不惯主家的行事故意捉弄，还有的，是借着死人的由头，给活人讨个公道。
那些传了千百年的奇闻异事，剥掉神秘的外壳，其实藏的都是人间的喜怒和人心的复杂。
上次在老家碰到个九十多岁的老抬棺人，我问他这辈子有没有真的碰到过没法解释的怪事，他抽了袋烟说，哪有什么鬼啊怪的，人这一辈子，不做亏心事，抬再重的棺，走再黑的路，都稳得很。
你说，那些怕棺材出问题的人，到底是怕死人，还是怕自己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亏心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