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755年11月,安禄山在范阳起兵的时候,李隆基正在骊山华清宫泡温泉。听到奏报的第一反应不是调兵,而是笑着对身边人说:“这肯定是讨厌安禄山的人诬告,朕不信。”

等叛军打了河北,直逼洛阳,李隆基才慌了神。这时候他才发现,自己亲手攒了几十年的盛世,居然一戳就碎。我们骂了上千年安禄山是乱臣贼子,怪杨贵妃红颜祸水,可真往根上刨,这场大乱的总设计师,明明是李隆基自己。
先给武将挖坑:用节度使把中央兵权掏空
初唐的时候,朝廷玩的是“内重外轻”,长安周围的禁军有十几万,边镇军队加起来也不如中央多,谁想造反根本没戏。可李隆基上台后,忙着开疆拓土,今天打吐蕃明天打契丹,边境常年要驻军,府兵制早就烂得用不成了,他干脆改了制度:把地方财政、行政、兵权都给节度使,让他们自己筹钱养兵,省得朝廷来回运粮麻烦。
到开元末年,十个边镇的兵力已经有49万,中央禁军才不到12万。更要命的是,为了不让文臣抢武将的功劳,李隆基听了李林甫的建议,不让边帅回朝当宰相,专门用胡人当节度使,觉得这些人没文化不会结党。安禄山一个杂胡出身的降将,居然同时兼任范阳、平卢、河东三镇节度使,手里握着18万精锐,占了边军总数的三分之一还多。
后人评价这段历史的时候说:“禄山虽有逆心,无陛下之权,亦不能反。”说白了,不是安禄山想反,是李隆基给的权力太大,换谁坐在那个位置上,都得动歪心思。
再给朝堂挖坑:把朝廷变成一言堂
早年李隆基搞出开元盛世,靠的是姚崇、宋璟这些敢说话的宰相。可到了晚年,他觉得天下太平了,不想再听人啰嗦,干脆把朝政全扔给李林甫。李林甫是出了名的“口蜜腹剑”,当宰相19年,干的最多的事就是堵言路,谁敢上书提意见,转头就被找借口贬官。有次他特意召集谏官说:“现在陛下圣明,你们跟着附和就行,没看见朝堂门口的仪仗马吗?敢乱叫就直接拉去杀了。”
李林甫死了之后,杨国忠上位,能力比李林甫差远了,嫉妒心却强十倍。他看安禄山不顺眼,三天两头在李隆基面前说安禄山要反,李隆基不信,他就故意逼安禄山反,好证明自己的判断没错。安禄山起兵的直接导火索,就是杨国忠派人抄了他在长安的宅子,把他的门客都给杀了。
这时候的朝堂,早就没有贞观、开元年间那种君臣共治的氛围了。李隆基坐在皇宫里,想听的都是好话,下面的人要么只报喜不报忧,要么互相倾轧,真出了事连个能出主意的人都没有。
最后给自己挖坑:自毁长城杀良将
安禄山刚起兵的时候,其实朝廷的胜算很大。封常清、高仙芝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虽然临时招的兵都是市井子弟,打不过安禄山的边军精锐,但只要守好潼关,把叛军挡在关外,等各地的勤王军队一到,叛乱几个月就能平定。
可李隆基这时候又犯了糊涂,他派去监军的宦官边令诚因为和高仙芝有私怨,就诬陷两个人克扣军饷、弃地逃跑。李隆基连查都不查,直接下旨把封常清和高仙芝斩了。临阵杀帅本来就是兵家大忌,更别说杀的还是当时最能打的两个将领。
杀了高仙芝之后,李隆基又逼着重病在身的哥舒翰出潼关决战。哥舒翰知道出关必败,哭着带了20万军队出门,果然中了叛军的埋伏,全军覆没,潼关失守,李隆基只能连夜带着杨贵妃逃出长安。
后来郭子仪、李光弼好不容易平定了叛乱,可大唐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样子了。节度使割据成了顽疾,中央再也控制不住地方,之后一百多年,唐朝皇帝都在收拾李隆基留下的烂摊子,直到最后被朱温篡了权。
我们总说历史的转折是偶然的,可安史之乱哪里是偶然?从李隆基把权力毫无顾忌地分给边将,从他听不进半句真话,从他杀了高仙芝的那一刻起,盛世的崩塌就已经注定了。安禄山不过是个被推到台前的执行人,真正把大唐盛世推下悬崖的,从来都是李隆基自己。
说到底,所有突如其来的雪崩,都是掌权者长年累月亲手攒出来的雪。如果换做你是当年的李隆基,拿着一手开元盛世的好牌,能避免这场大乱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