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6年河南安阳殷墟挖出了191座祭祀坑，里面的人牲遗骸超过1178具，有砍头的、活埋的、甚至还有被蒸煮的。更吓人的是甲骨卜辞里的记载：商王一次祭祀杀500个人牲，和杀500头牛写在一起，没任何区别。
这么残忍的制度，在商朝还属于国之重典，怎么到了周朝就几乎销声匿迹了？真的是周人比商人更文明吗？真相远没这么简单。
商人搞人祭，根本不是迷信这么简单
很多人以为商人爱杀人祭祀是因为愚昧，其实这是他们的统治密码。商朝本质上是个大的城邦联盟，商王就是盟主，下面一堆方国说反就反。怎么让这些方国听话？靠的就是祭祀和战争绑定的逻辑。
商人的神是最高级的祖先神，只有商王能和神沟通。每次对外打仗抓回来的俘虏，正好用来当人牲献给神，意思很明确：我连神都能喂饱，收拾你们还不是分分钟的事？杀的人牲越多，说明商王越能打，神越保佑他，其他方国就越不敢反。
而且人牲基本都是外族俘虏，根本不是商朝自己的百姓。对商王来说，杀外人既能威慑诸侯，又能讨好神，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统治工具。纣王最出名的事之一，就是把反对他的方国首领当祭品，结果就是这么玩脱了。
周人废人祭，首先是算过账的
周人原来就是商朝西边的小方国，常年给商王进贡人牲，自己说不定也当过祭品候选人，对人祭的恐惧刻在骨子里。等他们灭了商，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：怎么证明自己统治的合法性？
要是继续搞人祭那一套，周人根本玩不过商人。商人搞了几百年祭祀，神权体系全在人家贵族手里，你周王说自己能和神沟通，谁信啊？再说周人打天下靠的是和其他小部落结盟，人手本来就少，总不能把盟友抓来当人牲吧？
更关键的是，经济账算不过来。商朝的时候抓俘虏杀了当祭品，到了周朝生产力发展了，种地需要大量劳动力，一个壮年奴隶种一年地的产出，比杀了祭神有用多了。把俘虏变成佃户耕种公田，既能收粮食又能扩充兵力，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比杀人划算。
周公改规矩，直接把人祭从根上刨了
真正把人祭钉死在耻辱柱上的，是周公旦。他搞的那套“制礼作乐”，本质上就是把商人的神权体系整个换掉。
商人说神只看祭品够不够多，周公说不对，天是看你有没有“德”的。你商王天天杀人，失德了，所以天把天命给了我们周人。以后祭祀不用杀人了，用点谷物、牲畜就行，关键是执政者要修身养德，爱护百姓，这才是最好的祭品。
这一下就把人祭的合法性给抽走了。周公还把祭祀的等级定得明明白白，天子用什么祭品，诸侯用什么，全有规定，敢乱用人牲就是僭越，就是失德，天下人都能讨伐你。后来孔子说“始作俑者，其无后乎”，连用人形陶俑陪葬都骂，更别说活人了。
没消失干净的余毒，藏了上千年
当然人祭也不是一夜之间就没了。商朝的残余势力宋国，刚开始还偷偷搞人祭，结果被其他诸侯国骂了几百年，说他们是“夷狄之俗”。后来春秋的时候还有个别国君杀俘虏祭旗，但那已经是个别现象，全天下都会骂他残暴。
更有意思的是，后世那些想搞人祭的，都不敢光明正大来。比如秦始皇的陵墓里用了很多陶俑，汉武帝的陵墓里也没有大规模的人牲遗骸，就算有少数殉葬的，也说是死者自愿的，不敢说是祭祀需要。
直到明朝前期还有短暂的嫔妃殉葬，但那已经和上古的人祭完全不是一回事了，说白了就是皇权专制的变态产物，根本拿不到台面上说，明英宗一废就再也没恢复过。
现在回头看，人祭的消亡哪里是什么“文明自动进步”？根本是生产力发展到一定阶段，活人比死了有用，再加上统治者需要新的合法性逻辑，两者凑到一起，才把这个吃人的制度送进了历史的垃圾堆。
你说要是古代的神真的存在，看着以前吃活人，后来只能吃冷猪肉，会不会觉得人类这小子，原来是真的长大了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