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人读唐朝历史看到安禄山那段,都会觉得唐玄宗简直是晚年失智。

一个边境上来的杂胡将领,没什么特别拿得出手的灭国大功,居然能身兼三镇节度使,手里握着全国三分之一的精锐边军。皇帝给他盖的豪宅,连厨房马厩都用金银装饰,甚至允许他随便出入皇宫,连杨贵妃都要配合着给他演“洗三”的闹剧。
这份宠信根本不是“老糊涂”三个字能解释的,你要是坐在唐玄宗那个位置,说不定也会选安禄山。
关陇集团的老对手,已经压不住了
唐朝从开国起,就有个甩不掉的包袱:关陇军事贵族。
从宇文泰建立府兵制开始,这群人就是王朝的实际股东,李家能当皇帝,本质是关陇集团选出来的代言人。武则天在位时一顿酷吏政治杀了一批,可到了唐玄宗时期,关陇贵族的势力又借着边境战争抬头了。
比如当时的宰相李林甫之所以提议用胡人当节度使,说穿了就是要断关陇贵族的军功路径。原来边将立了功就能回朝当宰相,现在胡人不认字,没资格入朝,权力不就留在文官手里了?
唐玄宗一眼就看懂了这个提议的妙处。用安禄山这种没有家世背景、在朝中毫无根基的胡人当边将,就算他手握重兵,也只能依附皇帝本人,根本不可能和关陇贵族或者文官集团勾结篡位。
对李隆基来说,安禄山首先是个用来制衡朝堂的工具人,宠他,本质是给其他势力看:朕手里有一把随时能出鞘的刀。
安禄山的“忠心”表演,刚好踩在了玄宗的爽点上
安禄山能爬到那个位置,真不是只会装傻充愣,他对人性的拿捏准到可怕。
有一次他进宫面圣,故意先给杨贵妃磕头,再拜唐玄宗。玄宗问他为什么,他张口就来:“我们胡人只知道有母亲,不知道有父亲。”一句话既把自己塑造成了没文化的憨厚胡人,又顺带着拍了杨贵妃的马屁,还显得自己完全不懂汉人朝堂的规矩,根本没有结党营私的脑子。
还有更绝的,太子李亨站在旁边,安禄山故意不拜。旁人提醒他这是太子,他瞪着眼睛问:“太子是什么官?臣只知道陛下,不知道还有太子。”
你要是唐玄宗,你听了这话爽不爽?当时玄宗已经年过六十,最忌惮的就是太子和朝臣勾结逼宫,安禄山这句话相当于直接递了投名状:我跟太子不是一路人,我的命只拴在你身上。
李隆基要的就是这种“孤臣”。他给安禄山的所有恩宠,本质是一场公开的投资:你只要忠心于我,我就能给你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荣华富贵。他甚至把安禄山的地位抬到和宰相平起平坐,就是为了让安禄山和文官集团互相盯着,谁也不敢乱动。
你以为是宠信,其实是另一种“监视”
很多人不知道,安禄山虽然是三镇节度使,但他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待在长安的,直到安史之乱爆发前一年才回到范阳。
唐玄宗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,给高官厚禄,给豪宅美女,说穿了就是一种高级软禁。他给安禄山的所有特权,本质都是“恩赏”,不是“权力”。只要皇帝一句话,安禄山在长安就是个没兵的光杆司令,随时可以拿捏。
甚至连安禄山和杨贵妃的那些绯闻,李隆基未必不知道,可他根本不在乎。一个愿意自污到愿意当贵妃干儿子、当着满朝文武被人嘲笑的武将,才是没有野心的好武将。要是安禄山天天洁身自好,跟朝臣称兄道弟,李隆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。
当时的朝堂格局其实非常稳:
- 文官集团有李林甫把持,能镇得住安禄山
- 边境军队分散在十个节度使手里,安禄山就算有三镇兵,也不到全国兵力的三分之一
- 太子和武将没有勾结,关陇贵族被压得抬不起头
李隆基的算盘打得很响:只要自己活着,安禄山就绝对不敢反。等自己死了,新君登基,刚好可以把这个嚣张的干儿子杀了立威,顺便收归兵权,完美。
千算万算,漏了最关键的一步
李隆基的所有算计,都建立在两个前提上:第一,李林甫能活到他死,继续镇着安禄山;第二,安禄山愿意乖乖当这个工具人,等新君杀他。
可惜这两个前提都错了。
先是李林甫死了,接任的杨国忠本事没多少,嚣张倒是比李林甫强十倍,天天在玄宗面前说安禄山要反,甚至直接抄了安禄山在长安的家。这相当于直接把刀架在了安禄山脖子上:你要么反,要么等着被弄死。
然后李隆基自己也犯了个致命错误:他觉得安禄山念着自己的恩宠,绝对不会反。就算有人举报,他直接把举报的人绑了送给安禄山,相当于给安禄山递了个消息:朝廷里有人想搞你,但我信任你。
可他忘了,人在绝对的权力和恐惧面前,忠心根本不值钱。安禄山在长安待了那么久,早就看穿了唐朝中央军的腐败不堪,也知道整个朝堂除了李林甫,没人是他的对手。现在李林甫死了,杨国忠天天逼他,唐玄宗又老得随时可能驾崩,他手里握着十几万精锐边军,为什么不赌一把?
后来的事我们都知道了。渔阳鼙鼓动地来,惊破霓裳羽衣曲。盛唐的百年繁华,就因为这场帝王心术的小小纰漏,碎得一塌糊涂。
很多人说如果唐玄宗早点杀了安禄山就好了,可就算没有安禄山,也会有张禄山、李禄山。当一个帝王把所有的信任都押注在人心的忠诚上,把权力制衡的游戏玩到极致的时候,翻车本来就是迟早的事。你说对吧?
